回到「森之息」酒店，莉娜一頭扎進沙發里。
這幾天忙著排練、比賽、應付記者，她差點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那個把奧黛麗當成主人（母親）的小龍娘妮可。
臥室的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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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輕輕推開門。午後的陽光灑在大床上，那個有著銀色長髮和小龍角的小傢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裡呼呼大睡。
妮可的睡相很差，一條腿掛在被子外面，尾巴無意識地甩動著，偶爾拍打一下床墊。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嘴裡嘟囔著「肉……大骨頭……」
莉娜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戳了戳妮可那軟乎乎的臉蛋。
「唔……」
妮可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抱住莉娜的手臂，像是抱著一根大雞腿，還在上面蹭了蹭。
莉娜的心軟了一下。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就習慣了這個除了吃就是睡，偶爾還能幫忙出來打架的小吉祥物。雖然總是嫌棄她吃得多，嫌棄她笨，但在心底里，莉娜已經漸漸把她當成了那個不靠譜家庭的一員。
現在，要把她送回去了。送回那個屬於她的龍族王庭。
「你這小傢伙，倒是睡得安穩。」莉娜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梳理著妮可有些凌亂的銀髮，「也不知道現在的龍族對你是個什麼態度。要是他們對你不好……我就把你偷回來。」
莉娜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妮可的屁股。
「起床了，小傢伙。帶你去個好地方。」
半小時後。
妮可揉著惺忪的睡眼，手裡抓著一塊作為「起床費」的雲朵餅乾，迷迷糊糊地被莉娜牽著出了門。
為了保險起見，莉娜不僅叫上了奧黛麗，還特意拉上了涅克洛斯。
加上小龍娘，四個A級強者。
之前飛艇被擊落的事情讓莉娜至今心有餘悸，她之前就懷疑是特拉洛克有人想對妮可不利，她不想再讓妮可受到任何傷害。
再次來到雲端王庭。
這一次，她們的目標是那座最宏偉的建築——白金行宮。
那是一座沒有屋頂的巨大宮殿，牆壁由整塊的白金礦石砌成，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據說這是為了方便龍王直接以巨龍形態從天而降。
宮殿門口，兩排穿著金色鎧甲的龍族衛兵手持長戟，如雕塑般肅立。
看到莉娜一行人走近，衛兵並沒有像對待普通遊客那樣驅趕。莉娜胸前那枚A級徽章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請止步。」
為首的衛兵隊長上前一步，行了個禮，語氣還算客氣，「幾位大師，這裡是龍王陛下的寢宮。請問有何貴幹？」
莉娜把妮可拉到身前。
「我帶這個孩子來見龍王。」莉娜直視著衛兵的眼睛，「有些關於她身世的事情，需要當面確認。」
衛兵隊長看了一眼已經變回半龍人形態妮可。
白髮，龍角，銀色的豎瞳。雖然體型很小，但那種源自血脈的威壓是做不了假的。這是一隻純血的古龍幼崽。
衛兵隊長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抱歉，大師。」衛兵隊長面露難色，「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立刻通報。但是很不湊巧，陛下今天一早就離開了行宮，說是去……微服私訪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不在？」莉娜皺起眉頭，「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屬下真的不知道。」衛兵隊長苦笑，「陛下的行蹤向來是機密，而且他老人家想去哪就去哪，從來不帶隨從。」
莉娜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來送孩子，結果家長不在家？
「那我們就在這等。」莉娜也不客氣，「等到他回來為止。」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耷拉著眼皮仿佛在夢遊的涅克洛斯，突然抬起了頭。
她那雙死魚眼猛地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又像是看到了什麼積攢了八輩子怨氣的仇人。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廣場遠處的一條小路。
「你……」
涅克洛斯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憤怒，也是某種複雜情緒的宣洩。
「你個老混蛋……終於捨得露面了！赫拉格爾！」
莉娜和奧黛麗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順著涅克洛斯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條鋪滿落葉的小路上，一個身影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穿著灰色的粗布長袍，手裡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走起路來不急不緩，像是個退休的老幹部。
那是今早在神殿裡掃地的老神父。
他聽到聲音，停下腳步，看向了莉娜一行人。
目光越過奧黛麗和莉娜，最終落在了嘎吱磨牙的涅克洛斯和正在吃手的妮可身上。
「四位請來內殿一敘，」赫拉格爾輕輕頷首，對一旁的衛兵說道：「她們是我的貴客，你們退下吧。」
穿過白金行宮那扇沉重的大門，一行人來到了內殿。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露天花園，白色的石柱上攀爬著青翠的藤蔓，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黑曜石地面上，只有幾張簡單的石桌和石凳。
赫拉格爾把手裡的掃帚隨手靠在柱子上，找了個石墩隨意坐在上面。
「隨便坐。」赫拉格爾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別嫌棄，我這地方平時也沒什麼人來，只有這些石頭還算結實。」
莉娜和奧黛麗對視一眼，依言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一直憋著一口氣的涅克洛斯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跳上石桌，那雙死魚眼死死瞪著赫拉格爾，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子上。
「老混蛋！」
涅克洛斯咬牙切齒，「我就知道是你！當初我好不容易順著世界樹爬上來，剛露個頭，你就用那個該死的發光圓盤把我一陣風吹下去了！你知道從幾萬米高空摔下去有多疼嗎？......額，好吧，雖然不疼，但是你知道找肋骨多麻煩嗎！」
赫拉格爾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
「你也別覺得委屈。」赫拉格爾說道，「你自己回想一下你當時是個什麼德行。」
他比劃了一下，「那時候你還沒有這具人類軀殼吧？一條六十多米長的亡靈骨龍，渾身冒著鬼火，死氣繚繞，沒有任何入境登記信息，也沒有通報。一上來就衝著城防大陣吼了一嗓子，把當時的城防軍嚇得尿了褲子，一百多號人抱頭鼠竄，然後還打傷了後續趕來的衛兵。」
赫拉格爾嘆了口氣，「作為特拉洛克的守護者，我只是把你驅逐出境，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涅克洛斯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腦補了一下當時的畫面——一隻恐怖的亡靈巨獸突然從雲海里探出頭來，確實不太像是個來走親戚的良民。
「那……那你也不能下手那麼黑啊。」涅克洛斯的氣勢弱了幾分，嘟囔著從桌子上跳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對了，老東西，你手上那個發光圓盤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S-11，浮雲之相。」赫拉格爾沒有隱瞞：「我當初對你只使用了它不到千分之一的力量......極限情況下，我也最多只能激發出它百分之十的力量。」
莉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面。
「敘舊的事先放放。」
莉娜盯著赫拉格爾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睛，「既然你是龍王，也是這裡的最高話事人。我有件事得問清楚。」
「我們的飛艇在進入斯特庫瓦領空時遭遇了襲擊。」莉娜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那場把飛艇擊落的風暴，是不是你乾的？」
大殿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奧黛麗握緊了手裡的陽傘，涅克洛斯也抬起頭，眼神不善。
赫拉格爾沒有迴避，他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乾的。」
莉娜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沒想到對方承認得這麼幹脆，連一點藉口都不找。
「但我只是個執行者。」赫拉格爾補充道，「這並不是我的主意。或者說，如果由我來決定，我會直接給你們發一張通行證，讓你們舒舒服服地降落在雲霧港口，直接安排你們在王宮的客房休息幾日，立刻進入地下神殿。」
「執行者？」莉娜眉頭緊鎖，「你是S級音律者，是龍王，是這座雲端之城的主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有權力命令你？」
赫拉格爾笑了笑，他沒有直接回答莉娜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莉娜女士，你來到斯特庫瓦已經一個多月了。從帕查卡馬到希巴爾巴，再到特拉洛克。我想問你，你看到的『自由』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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