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的瞬間，奧黛麗以為自己會看到平日裡那種鬆散的景象。比如莉娜穿著睡衣打哈欠，或者涅克洛斯抱著啃家具的妮可大呼小叫。
但今天的酒店出奇的安靜，門口站著兩個人。
莉娜站在中間，早就換好了一身稍微正式的休閒裝，甚至還特意梳了個側馬尾。她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堆著笑容。
莉娜的左邊站著妮可。小傢伙站得筆直——如果忽略她那一雙正在不安分地搓來搓去的小腳丫的話。她緊閉著嘴巴，腮幫子鼓鼓的，眼神飄忽不定，像是一個剛偷吃了糖果怕被發現的孩子。
在莉娜的右邊是人偶小夜。她站在一個不知從哪搬來的小板凳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高。她手裡舉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撕下來的硬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笑臉。
「早……早上好。」莉娜率先開，「那個，奧黛麗，昨晚睡得好嗎？今天的陽光真是……格外燦爛啊。」
奧黛麗靠在門框上，視線越過三人的肩膀，看向她們身後的走廊。
空蕩蕩的。
平日裡這個時候，西比爾應該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安妮應該在寫作業，涅克洛斯應該在阻止妮可亂咬東西。
但現在，整個套房的客廳安靜得像個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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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奧黛麗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這三個明顯心懷鬼胎的傢伙，「其他人呢？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麼都不見了？」
莉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哈哈……她們啊。」莉娜的眼珠子向右轉了一圈，又向左轉了一圈，「那個，西比爾說最近帳目有點亂，帶著安妮去……去銀行核對了。」
「那涅克洛斯和尤菲米婭呢？」奧黛麗挑了挑眉，「她們兩個非人類也去銀行？」
「呃……她們……」莉娜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她們去……去考察特拉洛克的風水了！涅克洛斯說這裡的建築分布很有趣，尤菲米婭去採風找靈感。」
奧黛麗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讓一個吸血鬼親王和一個骨龍去考察風水？虧她想得出來。
「哦，這樣啊。」奧黛麗點了點頭，裝作信了，「那你呢？還有這兩個小傢伙，怎麼沒去？」
「我們……我們當然是陪你啊！」
莉娜挺起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難得放假，我想著帶你去逛逛街。畢竟來了這麼久，還沒好好給你買過……買過衣服什麼的。」
就在這時，一直憋著不說話的妮可突然鬆開了嘴。
「不是買衣服！」妮可大聲糾正，「媽媽說了，要把你帶出去，不能讓你看見她們在屋裡弄氣球和……」
「唔！！！」
莉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妮可的嘴。
「哈哈，哈哈哈。」莉娜乾笑著，一隻手死死按著還在掙扎的妮可，「這孩子睡糊塗了，說什麼胡話呢。氣球？哪來的氣球？她是想說氣球布丁，她餓了想吃布丁。」
妮可被捂著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那雙金色的眼睛無辜地眨著，顯然不明白為什麼老媽要攔著她說實話。
旁邊的小夜默默地把手裡的硬紙板翻了個面，背面畫著一個巨大的感嘆號。
奧黛麗看著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群笨蛋。
連撒謊都不會，臉上的表情把「我有秘密瞞著你」這幾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會直接拆穿，然後嘲笑她們一番。但此刻，看著莉娜那張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看著妮可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
「既然這樣。」
奧黛麗直起身，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出去轉轉。莉娜既然要請客，我可不會客氣。」
莉娜長出了一口氣。
「走走走！現在就走！」
莉娜一把抱起小夜，另一隻手牽起妮可，像是趕鴨子一樣催促著奧黛麗出門，「千萬別回頭……啊不，千萬別耽誤時間，好店都要排隊的。」
……
特拉洛克的中層商業區，回音集市。
這裡是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街道兩旁掛滿了風鈴，每當風吹過，整條街都會奏響悅耳的旋律。
莉娜走在奧黛麗身邊，表現得異常殷勤。
「渴不渴？我去給你買那個『雲霧奶茶』？」
「累不累？前面有個長椅，要不要坐會兒？」
「那個櫥窗里的裙子好看嗎？要不要進去試試？」
奧黛麗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看著莉娜忙前忙後的背影，有些好笑。
「莉娜。」
「哎！在！」莉娜立刻回頭，手裡還拿著一把剛買的遮陽傘。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奧黛麗故意問道，「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平時讓你陪我逛個街，你不是喊累就是找藉口開溜。」
「哪……哪有。」莉娜打開遮陽傘，殷勤地舉到奧黛麗頭頂，「今天不一樣嘛。今天是……是個好日子。」
「什麼好日子？」奧黛麗明知故問。
「就是……」莉娜卡殼了。她記得計劃里是在晚宴開始前才能說「生日快樂」，現在說了就沒有驚喜感了。
「就是天氣特別好，適合尊老愛幼……不對，適合關愛朋友。」莉娜硬著頭皮胡扯。
旁邊的妮可正趴在一個甜品店的玻璃窗上，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媽媽！」妮可指著櫥窗里一個巨大的多層蛋糕，「那個！那個好像尤菲米婭阿姨要買的那個……」
莉娜臉色大變，一步跨過去，把一個剛買的麵包塞進妮可嘴裡。
「吃！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那個是木頭做的模型！」莉娜大聲說道，試圖蓋過妮可的聲音。
妮可叼著麵包，一臉委屈。明明聞著很香，怎麼會是木頭的？
小夜站在旁邊，默默地拉了拉莉娜的裙角，指了指遠處的鐘樓。
意思是：時間還早，還得繼續演。
莉娜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比打一場Boss戰還累。
「那個，奧黛麗，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莉娜指著街道另一頭，「那邊好像有賣那種……會唱歌的寶石。」
奧黛麗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眼中滿是笑意。
「好啊。」奧黛麗配合地點頭，「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在集市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為了拖延時間，莉娜幾乎把每一個攤位都停下來看一遍。從毫無用處的發光羽毛，到除了響沒有任何功能的石頭。
就在她們路過一家名為「幻彩布藝」的商店時，商店的玻璃門突然打開。
西比爾和安妮抱著一大捆五顏六色的彩帶和氣球走了出來。
兩撥人就在街道上，毫無徵兆地撞了個正著。
西比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莉娜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安妮手裡的箱子晃了一下，差點砸在路人的腳上。
空氣凝固了。
「呃……」莉娜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去「查帳」的西比爾會抱著一堆氣球出現在這裡。
還沒等她開口，西比爾反應極快。
她臉不紅心不跳，轉身對著安妮說道：「看，我就說這家店的這種氣球質量不好，這顏色太俗氣了，根本不適合……不適合樂團下一次的舞台布置。我們要退貨。」
安妮雖然愣了一下，但也立刻配合地點頭：「對！退貨！換一家！」
說完，兩人就像是沒看見奧黛麗一樣，抱著那一堆明顯是生日裝飾的東西，轉身就鑽回了店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動作之快，行雲流水。
莉娜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奧黛麗。
「那個……樂團最近要搞個慶功宴。」莉娜乾巴巴地解釋，「她們在採購物資。」
奧黛麗看著那扇緊閉的店門，肩膀微微聳動。她咬著嘴唇，拼命忍住笑意。
慶功宴？
誰家慶功宴會用寫著「生日快樂」的氣球？剛才西比爾懷裡那個金色的氣球上，那麼大一串通用語字母。
「原來如此。」奧黛麗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那她們還挺辛苦的。作為團長，你可得給她們報銷。」
「報銷，肯定報銷。」莉娜連連點頭，「雙倍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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