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由於當初寫這幾章時候,莉娜一行人原設是用了假名,所以是用的赫本和拉維妮婭,但是後來那個設定被我當成廢案了,所以很多地方沒改過來,這幾天忙,過兩天一定好好校對!)
莉娜站在舞台中央,將琴弓搭在了琴弦上。
大廳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只有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燈籠罩著她,像是一層隔絕塵世的結界。
莉娜深吸一口氣,弓毛摩擦琴弦,發出了第一個極弱的長音。
它像是一陣從極北的雪原上吹來的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順著衣領鑽進每一個人的脊椎骨縫裡。
緊接著,節奏驟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原本平緩的線條瞬間崩斷,化作無數細碎而急促的音符。莉娜的手指在指板上飛速跳動,雙音技巧被運用到了極致。
孤寂的雪山之巔,一間四面漏風的小木屋。
那裡沒有掌聲,沒有鮮花,甚至沒有聽眾。只有一個孤獨的影子,在與看不見的魔鬼對弈。
琴聲分為兩股。
一股低沉壓抑,那是演奏者沉重的呼吸,是漫長冬夜裡壁爐中將熄未熄的餘燼;另一股尖嘯瘋狂,那是風雪中妖精的嘲笑,是精神瀕臨崩潰邊緣的囈語。
莉娜的身體隨著音樂劇烈擺動。
著名的「魔鬼顫音」出現了。
她的左手食指按在弦上,保持著一條清晰而哀婉的主旋律,與此同時,其他手指卻在瘋狂地顫動,製造出一層持續不斷的背景音。
那顫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像是成千上萬隻透明的翅膀在振動。
羅琳坐在二樓的包廂里,手中的羽毛筆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她聽到了那個幻境。
她看到了那個在暴風雪中近乎偏執地拉琴的少女。那種為了抓住一個音符而把自己逼到極限的瘋狂,那種在絕對的孤獨中磨礪出來的鋒芒,順著琴聲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在座的任何一個自詡大師的小提琴家都不敢說自己能掌握這樣的技巧!
華彩段落來臨。
所有的伴奏都停了,連奧黛麗的鋼琴也收住了聲。
只有那把黑色的小提琴在獨白。
那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跑動,從低音區一路攀升到琴頸的末端,仿佛要刺破這雲端大廳的穹頂。
當最後一個雙音和弦戛然而止時,莉娜猛地揮出琴弓,像是在甩掉劍刃上的血跡。
兩千人的大廳里,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人們張大著嘴巴,呆呆地看著舞台上那個微微喘息的身影。剛才的那幾分鐘裡,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那把琴強行拽了出來,扔進了那場暴風雪裡,被凍僵,被撕裂,然後又被重組。
「這……這是B級?」
有人喃喃自語。
隨後,掌聲再次爆發。
有人激動地站了起來,有人甚至在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羅琳深吸了一口氣,在評分表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神乎其技」。
「休息二十分鐘。」
莉娜對台下微微鞠躬,提著裙擺走向後台。
「去休息室坐會兒。」奧黛麗輕聲說,「我去看看前台的情況。」
莉娜點了點頭,將那把黑色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在琴盒裡,並沒有合上蓋子,然後轉身走進了裡面的更衣室。
就在她離開後的幾分鐘。
更衣室外側的走廊陰影里,閃出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們穿著工作人員的制服,但眼神閃爍,顯然不懷好意。
「就是現在。」領頭的一個男人壓低聲音,「那個女人剛才太出風頭了咱們這些在老樂團混飯吃的人,要是被這種野路子騎在頭上,以後還怎麼在特拉洛克立足?」
「你想怎麼做?砸了她的琴?」
「蠢貨。砸了琴動靜太大,而且她的同伴是A級魔女,你想死嗎?」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裡面裝著某種淡綠色的液體,「這可是好東西!只要塗一點在琴弦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琴弦的韌性會大幅下降。」
他溜進休息室,看了一眼那把放在桌上的小提琴。
「多好的琴啊。」男人獰笑一聲,打開瓶蓋,用羽毛刷沾著藥水,快速在四根琴弦上都刷了一遍,「只要她再敢像剛才那樣用力,這弦必斷。」
「斷了弦,看她怎麼收場。」
幾人迅速完成了手腳,像老鼠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
二十分鐘後。
鐘聲響起,下半場開始。
莉娜重新回到舞台。她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挽起,手裡拿著那把被動了手腳的小提琴。
她看起來對此一無所知。
「最後一首曲目。」 莉娜站在聚光燈下,神情變得柔和了許多:「這首曲子,是我自己的故事。也是送給我最重要的人的禮物。」
她看了一眼鋼琴前的奧黛麗。
「曲名——《獻給藍玫瑰》。」
琴弓輕柔地落下,起手是一段E大調的慢板。
琴聲悠揚,像是冬雪初融。
那是莉娜夢境的開始。
觀眾們仿佛看到了一座孤獨的雪山。但這一次,雪山不再寒冷。壁爐里的火光映照在窗戶上,一個人在練琴,另一個人在旁邊安靜地翻著書。
緊接著,旋律開始流動,她來到了紫羅蘭花海。
莉娜運用了大量的連弓技巧,讓音符像是一條連綿不斷的絲帶。聽眾們閉上眼,仿佛聞到了花香,看到了裙擺在花叢中拂過的軌跡。
坐在後排的一對年輕情侶下意識地握緊了對方的手。他們聽到了初戀的味道,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那種對視時的臉紅心跳。
節奏漸漸變得歡快。
那是油菜花田裡的奔跑。
跳弓技巧被運用得恰到好處,像是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他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也曾歡笑著,追逐著那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女孩。
每個人都在這首曲子裡聽到了自己的人生。
它是如此的私人,卻又如此的宏大。
音樂進入了高潮部分。
那是暴風雨中的航行,風雨雷電,水手的號子,滔天的巨浪!
琴弓狠狠地切入琴弦,準備拉出一個充滿力量的雙音。
就在這時——
「崩!」
最細的那根E弦,在承受不住壓力的瞬間,斷了。
流暢的旋律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驚呼。
「斷弦了?」
「天哪,怎麼會在這種時候……」
二樓包廂里,羅琳皺起了眉頭。那種力度根本不會發生斷弦,難道是沒有好好養護樂器?
不可能,這場演奏前,評委們認真檢查過她的演出樂器防止作弊,這個小提琴的弦是她親自校準過的,怎麼會出問題?
那幾個躲在角落裡的破壞者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完了。」男人幸災樂禍地低語,「演出事故。這下看她怎麼在這個舞台上混。」
然而,莉娜並沒有停下。
在那根弦崩斷的瞬間,她的左手迅速換把,直接滑到了A弦的高把位上。
應該由E弦發出的高音,被她在A弦上用一個極高難度的泛音完美地頂替了上去!
旋律依然在繼續。
不僅沒有中斷,反而因為那根斷弦的干擾,多了一絲悲壯的意味。
奧黛麗在鋼琴前稍微加重了左手的低音,用厚重的和弦填補了那一瞬間的空缺。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厲害。」羅琳忍不住讚嘆,「這種臨場反應,絕對是大師級的。」
但破壞者們並不甘心。
「別急,還有三根。」男人冷笑。
音樂繼續推進。
那種暴風雨中的顛簸感越來越強。
「崩!」
第二根弦,A弦斷了!
這一次,觀眾的驚呼聲更大了。
四根弦斷了兩根,這把琴基本上已經廢了。一般的演奏家遇到這種情況,早就該停下來致歉換琴了。
但莉娜依然沒停。
既然琴弦斷了,那就用剩下的拉!
她的手指在僅剩的兩根低音弦上飛速跳動,利用高把位去夠那些本該由高音弦負責的音符。
這需要極強的手指機能和極其精準的音準控制。
優美的旋律變得有些粗礪,但這粗礪中卻透著一股不屈的生命力。
那是戰場。
是刀劍卷刃、盔甲破碎,卻依然在衝鋒的戰場。
觀眾們的心揪了起來。他們不再僅僅是欣賞音樂,而是在為那個台上的身影擔憂,在為她祈禱。
「別拉了……」有人小聲說道,「手會受傷的。」
「崩!」
第三根弦,D弦斷了!
只剩下一根最粗的G弦。
那幾個破壞者的臉色變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瘋。
此時的音樂已經完全變形了。
只有一根弦,怎麼可能拉出完整的曲子?
但莉娜還在拉。
她只用那一根G弦。她在指板的最末端,用極其彆扭的姿勢,拉出了那段高潮的旋律。
就像是絕境中的嘶吼,像是困獸的最後一搏,像是戰士的最後一次必死的衝鋒!
「她瘋了。」羅琳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欄杆上,「她不想評級了嗎?這種殘缺的演奏……」
就在音樂即將走向終章,走向那個最輝煌的結尾時。
莉娜猛地一揮弓。
「崩!」
最後一根G弦,在萬眾矚目中,徹底崩斷。
那根粗糙的琴弦在巨大的張力下回彈,像是一條毒蛇,狠狠地抽在了莉娜按弦的左手上。
鮮血飛濺。
白皙的手指瞬間被割開一道傷口,殷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黑色的指板上。
完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四根弦全斷,手也受了傷。這場演出,終究還是毀了。
角落裡的破壞者們長出了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
一陣奇異的魔力波動突然從舞台上爆發出來。
莉娜沒有放下琴。
她舉起那是流血的左手,那些殷紅的血珠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迅速凝固、編織。
在所有觀眾的注視下,四根由鮮血凝聚而成,散發著妖異紅光的琴弦,憑空出現在了小提琴上!
莉娜將琴弓重新搭在這些血弦上。
「嗡——」
《獻給藍玫瑰》的終章。
血色的琴弦在弓下震動,發出的聲音悽美婉轉。莉娜的手指按在血弦上,鮮血與琴弦融為一體。
她拉得飛快,琴聲如狂風驟雨般席捲全場。
觀眾們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不知不覺中流下了眼淚。
那幾個破壞者面如死灰,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最後一個音符。
莉娜用盡全身力氣,拉出了一個長達十幾秒的泛音。
那聲音直衝雲霄,仿佛要刺破這虛偽的蒼穹,將那朵藍色的玫瑰永遠烙印在每個人心裡。
琴弓停止。
血色的琴弦在空氣中緩緩崩解,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如同凋零的花瓣般消散。
莉娜垂下滿是鮮血的手,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台下,向瞠目結舌的觀眾們提起裙子,微微施禮。
今夜,傳奇誕生了!
PS:單弦演奏致敬帕格尼尼大師,求大家點一下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