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之歌酒店的套房裡,莉娜和奧黛麗正坐在茶几前分食一塊還沒吃完的紅絲絨蛋糕。奶油的甜香似乎並不能完全掩蓋兩人之間那股尚未消散的微妙氛圍。
不久後,西比爾帶著安妮推門而入
安妮吸了吸鼻子,她似乎聞到了空氣中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她的目光在莉娜微紅的耳根和奧黛麗略顯凌亂的領口之間來回打轉,眉頭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
「莉娜姐姐……奧黛麗姐姐……」安妮把手裡提著的打包盒放在桌上,一臉狐疑地盯著兩人,「你們剛才幹什麼了?為什麼感覺氣氛怪怪的?」
「怪?」莉娜心虛地咳嗽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哪裡怪了?我們只是在……嗯,嚴肅地探討這塊蛋糕的口感層次是否足夠豐富。」
「就是。」奧黛麗順勢把一勺奶油塞進嘴裡,掩飾性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飄忽,「嗯......哦對,一個月後是我的生日,莉娜在跟我討論生日慶祝的事!我們還能幹什麼?」
安妮歪著頭,手指點著下巴:「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不對勁……就像是……就像是那種做了壞事怕被家長發現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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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和奧黛麗對視一眼。
「噗嗤。」莉娜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亂了安妮那頭藍色的短髮:「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別瞎猜了,說說你們今晚吃得怎麼樣?」
一提到吃,安妮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超好吃的!」
安妮興奮地比劃著名,眼睛亮晶晶的,「那家店的特色烤肉簡直太壯觀了!那個廚師手裡拿著一根這麼粗、這麼長的巨大鐵簽子,上面串著幾十斤重的肉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他直接把肉拿到我們的桌子旁邊,用那種長刀,像削蘋果皮一樣把肉片削下來,直接落在我們的盤子裡!」
她咽了口口水,繼續說道:「而且而且!除了肉,那個蜂蜜烤菠蘿也是一絕!酸酸甜甜的菠蘿烤熱之後,表面刷上一層厚厚的野蜂蜜,再撒上一點肉桂粉……咬一口全是汁水,特別解膩!莉娜姐姐,奧黛麗姐姐,以後有機會你們一定要去嘗嘗!」
看著安妮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莉娜心裡的那點小慌亂徹底平復了。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火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依然是一臉生無可戀表情的涅克洛斯和正在剔牙的妮可。
火爪那對橘紅色的耳朵卻精神抖擻地豎著,尾巴也在身後一甩一甩的,顯然心情極佳。
「回來了?」莉娜給她們倒了杯水,「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大豐收!」還沒等火爪開口,涅克洛斯就先笑了起來,「不僅情報拿到了,這小傢伙手氣還挺壯。在輪盤賭上連中了三把單數,把那個荷官的臉都氣綠了。晚飯我們已經吃過了,火爪請我們吃了個烤全牛,妮可把骨頭架子都吃光了。」
火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紅:「也沒贏多少……除去本金,也就贏了八個金龍……」
「八個金龍已經不少了。」莉娜笑著把火爪拉到身邊坐下,揉了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這筆錢就當是你這次特別行動的獎金,加上那20金龍,全歸你。」
火爪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將錢袋護在胸口,一副小財迷的樣子。
「好了,說正事。」莉娜收斂了笑意,正色道,「賭場那邊有什麼線索?」
火爪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壓低聲音匯報導:「那個『金骰子』賭場的問題很大。表面上它是巴拉姆最大的娛樂場所,但實際上,他們在暗中進行大規模的人口和物資搜集。」
「首先是帶『結晶病』症狀的奴隸。」火爪回憶著在賭場後巷聽到的對話,「我聽到幾個管事的在抱怨,說這幾天圖盧姆那邊的貨源斷了,導致上面的指標完不成。他們在整個帕查卡馬甚至周邊地區都在高價收購這種病人,哪怕是屍體也要。」
莉娜點了點頭。這點和之前的情報吻合。
「對了,我還打聽到了『黑霧小徑』的情報!」火爪壓低聲音說道:「據說黑霧小徑的老闆不是人類,而是一個『收容物』!我不知道它的編號是什麼,但它好像被叫做......靈魂仲裁官?」
靈魂仲裁官?莉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是個很關鍵的情報,如果真的是她熟悉的那個『靈魂仲裁官』,那事情可能就要好辦許多了。
「還有一點很奇怪。」火爪繼續說道,「他們還在通過各種渠道,甚至是在黑市上高價懸賞一種名為『黑月石』的晶體礦。據說這種礦石非常稀有,在學術界,它還有一個更正式的名字……」
火爪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個拗口的名詞:「好像叫……『艾拉尼亞水晶』。」
「艾拉尼亞水晶?」
莉娜手中的動作一頓。
記憶的閘門被這個詞觸動。幾個月前,當她還頂著「莫里亞蒂教授」的馬甲在索倫納姆皇家學院混日子的時候,為了找課題,翻過一些期刊雜誌,當時她就看到了一篇有關這個水晶的論文。
雖然最後的結論有些搞笑,但筆者對這種水晶的性質描述還是很準確的。
「那不是普通的礦石。」莉娜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艾拉尼亞水晶具有極不穩定的晶體結構,它的核心特性是通過晶格共振放大魔力。哪怕只是微量的魔力輸入,通過這種水晶的折射,都能產生數倍甚至數十倍的能量爆發。」
安妮好奇地問道:「那不是好事嗎?如果是用來做魔杖或者法陣核心,豈不是很厲害?」
「問題就在於它的不穩定性。」莉娜解釋道,「它就像是一個沒有安全閥的炸藥桶。普通的魔導器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狂暴的增幅,它最大的作用還是充當烈性炸藥。」
「那些人要這種東西幹什麼?」西比爾皺起眉頭。
「肯定不是為了搞科研,」莉娜冷笑一聲,「不管他們想幹什麼,只要和那個執行官沾邊,那就絕對沒憋好屁。」
火爪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除了這兩點,我還打探到一個更深層的消息。帕查卡馬的高層,似乎在和希巴爾巴的一支古老貴族有頻繁的往來。而那個魔女協會的執行官,就是雙方交易的中間人。」
「希巴爾巴……」
莉娜想起了在舞會上聽到的那個議員和紅髮面具人的對話,又想起了賽斯莉耳在神廟裡對自己說的那番關於「爛樹根」的暗示。
「圖盧姆的市政廳、巴拉姆的賭場、魔女協會的執行官、還有希巴爾巴的貴族……」莉娜在腦海中將這些看似孤立的點連成了一條線,「這張網比我想像的還要大。那個執行官不僅僅是個中間人,她就是那個負責穿針引線的裁縫。」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既然她是中間人,那我們就逼她把這條線扯斷。」
莉娜突然站起身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嶄新的信紙,拿起羽毛筆。
「她不是邀請我今晚去金骰子賭場嗎?那我就給她回一封信。」
【致 親愛的「紅」女士:
感謝您的盛情邀請。但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您,對於您挑選的那個金碧輝煌的籠子,我毫無興趣。
金錢的博弈太俗,也不夠刺激。在這個充滿自由的巴拉姆,我們應該玩點更符合身份的遊戲。
如果您真的有誠意解開那個所謂的「誤會」,明晚午夜,我在影鱗環的「黑霧小徑」賭場恭候大駕。
那裡沒有規則,沒有底線,只有最純粹的賭局。
要玩,我們就玩點大的。
——期待與您共舞的「長鞭」】
莉娜吹乾墨跡,將信紙摺疊,塞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信封里。
「把這個送過去。」莉娜將信遞給火爪,「隨便找個路邊的小乞丐送去賭場門口就行,別讓人看見是你。」
……
金骰子賭場,頂層辦公室。
烈紅魔女坐在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今晚的布置徹底落空了。
她調集了賭場最精銳的安保力量,甚至暗中布置了三個針對性的高階魔法陣,準備在那個所謂的「長鞭」一踏入賭場就給她來個瓮中之鱉。
結果,對方不僅沒來,還派人送來了這封信。
「呵……」
烈紅魔女看著信紙上那行龍飛鳳舞的字跡,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笑聲。
「黑霧小徑……影鱗環……」
她的手指用力捏著信紙,直到指關節發白。
「不愧是個瘋子。」烈紅魔女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眼中燃燒著兩團瘋狂的火焰,「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站在一旁的狼人副手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小聲提醒道:「大人……希巴爾巴那邊催得很緊。那批貨還是運不出去,那邊的貴族已經發了好幾道質詢令了。如果我們再不……」
烈紅魔女猛地轉過頭,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狼人,嚇得對方直接跪在了地上。
「讓他們閉嘴!」
烈紅魔女咬牙切齒地說道,「告訴他們,貨物延期是因為不可抗力。那些事情都可以先擱置,哪怕賠錢也沒關係。但這個『長鞭』……必須死!」
「如果不除掉這根攪屎棍,不管是那批貨,還是接下來的計劃,隨時都可能被那個瘋子摻和一腳。到時候,你們要賠的就不是錢,而是命!」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女人既然敢約戰影鱗環,肯定有所依仗。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但從昨晚秒殺四個狼人衛隊的手段來看,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我不做沒有準備的賭局。」
烈紅魔女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個造型古樸的魔導通訊器。她的手指在撥號盤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特殊的加密頻率。
「是我。」 烈紅魔女的聲音變得格外低沉,「我們可能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需要你們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