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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來自近在咫尺的星空

  意識深處的絲線猛地繃緊。

  在那一瞬間,莉娜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不再屬於這具渺小的肉體,而是被無限拉伸,跨越了數萬公里的虛空,與某個龐然大物連結在了一起。

  莉娜站在荒原的高地上,感受著那股順著靈魂連結傳來的恐怖加速度,嘴角微微勾起。用一顆墜落的星星謀殺一位「天使」,這就是莫里亞蒂教授給出的答案。

  「抬起頭來,這一擊來自近在咫尺的星空!」

  與此同時,威爾金河上。

  那艘名為「CLEVER」的白色遊輪依舊在沉默地逆流而上。它像是一個巨大的幽靈,周圍繚繞著濃郁的黑霧,將所有的聲音和光線都吞噬殆盡。

  然而,就在下一秒。

  漆黑如墨的夜空,突然破開了一個洞。

  雲層在瞬間被高溫蒸發,露出後方那片血紅色的蒼穹。一顆燃燒著的巨大火球,拖拽著長達數公里的赤紅色尾焰撕裂了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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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被劇烈壓縮,在火球前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激波。

  整個蘭卡斯特的郊區都被照得亮如白晝,樹影隨著隕石的降下被不斷拉長。

  ……

  蘭卡斯特劍魚小學,一位棕色短髮的女孩將最後一本書收入了破舊的書包,深深嘆了口氣。

  「不知道這次的入學申請能不能成功……」女孩話音未落,突然看到一枚赤色的流星划過天幕,向蘭卡斯特的郊區墜去。

  她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和自己說過的故事,她雙手合十對流星祈禱:希望我能被……不,希望亞瑟哥哥和米蘭姐姐能幸福的走入婚姻殿堂。

  ……

  蘭卡斯特下城區,暗夜能量飲料分銷店,剛剛核對完帳目的棕發年輕男子走出店面,看到了那位正在微笑著等待她的女孩。

  「嗨,米蘭……等等,那是什麼?」他呆愣在原地,指著那道拖拽著長長尾跡的流星。

  女孩轉過頭,雙眼放光:「亞瑟,是流星!快許願!」

  亞瑟凝視著流星,嘴角微微翹起:「希望我們家小瑟拉能被蘭卡斯特第一中學錄取……你呢,米蘭?」

  「我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幸福快樂的永遠在一起~」

  ……

  蘭卡斯特市政廳,這裡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地脈紊亂導致的各個工廠停工報告快要把整個辦公室淹沒。

  「赫本先生!一顆不明隕石正在蘭卡斯特郊區急速下墜!目標……目標為蘭卡斯特郊區,聖城傳送門附近!」

  「我們無法阻攔,所有的軍艦都離港了……該死,如果我們有玉闕的那些飛彈……」

  「聖城傳送門的防禦不懼怕這種純粹的物理攻擊,」赫本淡淡的說道:「我們應該擔心的是後續的火災,地震,以及隕石墜落後對周邊地脈的影響。」

  「立刻組織所有水屬性超凡者,在隕石墜落後前往事發地控制火情,組織專家會談,對隕石落地後的周邊情況進行災害評估。隕石本身也有一定價值,我們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待大門再次關閉後,赫本靜靜看著那顆墜落的星辰,心中不由得想到了當初給女兒講過的故事,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美好的願望,向流星許願,你的願望就能落在地面上。

  真是幼稚的童話啊……赫本扯了扯嘴角,心中默念道:希望遠在天邊的你幸福安康。

  蘭卡斯特的人們不約而同的看向這顆即將墜落的赤色流星,有恐懼,有興奮,有不安,也有期待。

  他們還不知道,真正的危機已經近在咫尺了。

  ……

  遊輪上的某個存在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滅頂之災。

  平靜的黑霧驟然沸騰。遊輪的甲板裂開,無數黑色的羽毛像是井噴一般從船艙內部湧出。這些羽毛迅速在半空中凝聚,在遊輪上方編織成了層層疊疊的防禦網。

  緊接著,數十門隱藏在黑霧中的魔導炮調轉炮口,對著天空那顆墜落的星辰發出了怒吼。紫黑色的光束如同逆流的暴雨,試圖攔截那顆墜落的隕石。

  但墜落的星辰面前,這些魔法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黑色羽毛編織的護盾在接觸隕石激波的瞬間便開始崩解。

  「轟!」

  莉娜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但即便如此,那刺目的強光依然穿透了眼皮,讓她的視野變成了一片慘白。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跳動。

  巨大的遊輪在接觸隕石的一瞬間就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連同下方的威爾金河水一起,在幾千度的高溫下被瞬間氣化。

  白色的蒸汽柱混合著黑色的塵埃,直衝雲霄,形成高達數百米的蘑菇雲。

  堅硬的河床岩石在高溫高壓下瞬間化為赤紅色的岩漿,荒原上的土丘被夷為平地,樹木被連根拔起並在空中燃燒殆盡。

  狂暴的熱氣流先一步抵達,瞬間點燃了她附近的叢林,眼看就要將莉娜一起吞沒。

  「完犢子……」

  莉娜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即將把她吞沒的瞬間。

  「吼——!!!」

  一聲清亮高亢的龍吟聲穿透了轟鳴的爆炸聲。

  一道龐大的淡藍色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莉娜身前。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四十米的巨龍,通體覆蓋著晶瑩剔透的淡藍色鱗片,它背部的一對巨大雙翼猛地張開,將莉娜完全護在身後。

  巨龍胸口的紅色發光器官亮到了極致,一堵密不透風的魔力屏障在它的身前撐開!。

  「砰——!!!」

  碎石、岩漿、高溫氣流,全部被這堵能量牆隔絕在外,無法靠近一寸。

  當耳邊的轟鳴聲逐漸平息,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燒聲時,莉娜感覺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先是和夏洛特戰鬥,又是引導隕石,這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她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煙塵正在緩緩散去。

  平坦的荒原蕩然無存,她的腳下是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盆地。

  盆地的中央,鑲嵌著一個還在翻滾著赤紅岩漿的湖泊。威爾金河的河水倒灌其中,發出呲呲的響聲。

  那座連接著聖城的傳送高塔依然屹立不倒,塔身表面的防禦法陣閃爍著刺目的金光,顯然是在剛才的衝擊中自動激活了最高級別的防護。

  莉娜轉過身,看向身前。

  威武的淡藍色巨龍收攏雙翼,身體微微起伏,鼻孔里噴出兩道白色的蒸汽,顯然剛才維持護盾也消耗了它不少魔力。

  在巨龍的背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滑落下來。

  奧黛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莉娜面前,抱住了莉娜。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別告訴我,是你搞出來的?還有,那個讓我來救你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幸運女神?!」

  莉娜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歪著大腦袋、一臉好奇地盯著自己的巨龍。

  「該死,老娘只想當一條鹹魚啊……」

  莉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

  她活下來了,這個數百萬人生活的城市也活下來了。

  他們或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自己剛剛和死神擦肩而過,他們只會在報紙上看到一份關於不明天體墜落的報告,以及一艘客輪的失蹤。

  這或許會成為一個新的都市傳說,或許會成為令今後無數學者們困擾的謎團。

  但他們永遠都不會把這件事和一個天天把鹹魚和擺爛掛在嘴邊的C級魔女聯繫起來。

  該死……又被梵塔西婭擺了一道……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不過……在背後守護這個城市,當一次「暗夜死神」的感覺,也不錯……

  大腦深處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莉娜眼前一黑,身體軟軟的倒在奧黛麗懷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

  蘭卡斯特,外城區。

  陰暗潮濕的小巷裡,一道黑影正在跌跌撞撞地奔跑。

  那是阿德勒帝國的大使,也是之前在利維坦號上偽裝成秘書的那個男人。

  他身上的西裝破損不堪,無數黑色的羽毛從他蒼白的皮膚下鑽出。他的左眼已經徹底變成了全黑,瞳孔擴散,只有右眼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該死……該死!!」

  他一邊跑,一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是什麼東西?!那顆隕石……到底是什麼東西?!」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主人的意料發展......太倒霉了!」

  他扶著牆壁,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會有一些黑色的羽毛從他的嘴裡噴出。

  不過他還是逃了出來,依靠主人的『恩賜』他獲得了短暫的靈體化,避開了攻擊。

  「還有機會,只要能讓阿德勒和索倫納姆打起來,災難之種就可以......」

  突然,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尾椎骨竄上了他的天靈蓋。

  「噗嗤。」

  男人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把銀色的利刃從身後穿透了他的心臟,鋒利的尖端從胸前透出,上面沾染著他漆黑的血液。

  「咳……」

  男人張開嘴,黑色的血液涌了出來。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女人。

  他看到了一雙如紫水晶般明亮的眸子。

  「不……不可能……」

  男人瞪大了眼睛,聲音嘶啞,「你……你也得到了主人的恩賜……你怎麼可能……怎麼會背叛我們?!」

  夏洛克並沒有立刻拔出劍。

  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主動讓它進來的?畢竟只有這樣,我才能進入你們的計劃,讓一切都更加『順利』啊。」

  「什……什麼……」男人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

  「挑撥你和前任霧都詭影的關係並將他殺死,調離索倫娜姆的艦隊,讓白雪魔女離開蘭卡斯特,支開巫師協會和血族,干擾魔女協會的魔力監測中樞,誘導皇家超凡者將全部駐紮在宮殿……這些的確都是麻煩事,但真正的獵犬是很有耐心的。」

  夏洛克的手腕猛地一轉。

  銀色的利刃在男人體內攪動,瞬間摸出了他最後生機。

  男人抽搐了一下,徹底停止了呼吸。他的身體在死亡的瞬間崩解,化作一灘黑色的膿水,只留下一枚漆黑的羽毛漂浮在半空中。

  夏洛克伸出手,接住了那枚羽毛。

  隨著銀色的金屬液體縮回袖口,她的手掌恢復了原本的蒼白。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黑色羽毛,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後,她將羽毛收進口袋,抬起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命運女神梵塔希婭的禱告符號。

  巷子裡的風重新流動起來。

  夏洛克壓低了帽檐,轉身走向黑暗的深處,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小巷中迴蕩:

  「您的委託已完成,梵塔西婭女士。【災難天使】雷米爾,已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