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下次出門得給它加個定位鎖。」
莉娜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抱著剛被它烘乾的小人偶走出更衣室。
回到大堂時,莉娜察覺到這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餐廳大門緊閉,門口掛著一塊匆忙寫就的「內部整修」告示牌。
幾名服務生正神色慌張地拿著拖把和空氣清新劑進進出出,隱約能聞到一股腥味和一股醬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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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那位費舍爾經理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頭髮凌亂,領結歪在一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剛漂過的羊皮紙。當他看到莉娜一行人走過來時,身體極其明顯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驚恐地在眾人身後掃視。
「晚、晚上好,尊貴的女士們。」費舍爾經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那個……溫泉體驗還愉快嗎?」
「還不錯。」莉娜隨口說道。
經理的腿軟了一下,扶著櫃檯才勉強站穩:「幾位客人,今晚回房間後,請務必鎖好門窗,無論聽到走廊里有什麼動靜——比如撞擊聲、慘叫聲或者是某種奇怪的『噗嘰』聲——都千萬不要開門。上廁所前先檢查一下馬桶,看看下水道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為什麼?」安妮好奇地問,「是有什麼特別的夜間節目嗎?」
「不……是有……野貓。」經理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飄忽,「這一帶最近盛產一種長著黑色毛髮、會飛檐走壁的變異野貓,非常兇猛。」
莉娜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這一夜,莉娜睡得格外香甜。
莉娜一家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假日
她們在凱琳特大瀑布的源頭野餐,看著數百萬噸河水在腳邊奔騰而下;在原始森林裡打雪仗,安妮用冰系魔法造出的雪球像炮彈一樣追著尤菲米婭打,逼得這位血族親王不得不扔掉淑女形象,掛在樹上大喊「這不公平」;莉娜則展現出了驚人的繪畫天賦,坐在懸崖邊畫了一幅《冬日瀑布圖》,雖然被奧黛麗評價為「很有抽象派神韻,完全看不出是瀑布」。
快樂的時間總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第五天下午,一輛長廂式魔導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回程的路上,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
安妮和艾米玩累了,靠在一起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某種可疑的晶瑩液體。
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剛買的《蘭卡斯特晨報》。
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倒退,從潔白的雪原逐漸過渡到冒著黑煙的工廠煙囪。她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落在報紙頭版那一行行加黑加粗的鉛字上。
【蘭卡斯特晨報·特別專刊】
關於《城市公共安全與保障法案》正式通過的公告
經索倫納姆下議院三輪審議,並由皇室內閣最終批覆,備受矚目的《城市公共安全與保障法案》及附屬的《工人最低工資保障條例》將於明日零時起正式生效。
新法案明確規定,蘭卡斯特及其周邊工業區的所有註冊工廠,必須為在職工人建立基礎醫療與意外傷害保障基金。首批啟動資金由財政撥款與企業稅收共同注資,共計三十萬金龍,旨在解決底層勞工「病無所醫、傷無所償」的長期困境。
赫本議員表示:「這是索倫納姆邁向文明社會的重要一步。每一個齒輪的轉動,都離不開工人的血汗,我們必須確保這份血汗得到應有的尊重。」
《西區重建計劃啟動:超凡力量介入民生工程》
針對西區長期存在的危房隱患及貧民窟衛生問題,市政廳已與蘭卡斯特魔女協會分部、巫師協會分部達成深度戰略合作。
從下周起,將有超過五十名土系與金系超凡者組成「城市修繕特別行動組」。他們將利用土元素固化技術加固地基,並運用金屬塑形魔法對老舊管道進行全線升級。據測算,原本需要三年工期的地下排水系統改造工程,在超凡力量的介入下,預計縮短至兩個月。
屆時,第一批共計三千套「廉租保障房」將在西區原黑水街舊址拔地而起,優先安置此前在金融危機中失去住所的特困家庭。
《對黑惡勢力說不》
蘭卡斯特警視廳今晨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了近期針對西區地下黑幫勢力的專項打擊成果。
經過長達半個月的縝密部署,盤踞在碼頭區和下城區的三個主要黑幫團伙——「鐵鉤幫」、「血手會」以及「灰鼠幫」已被徹底搗毀。行動共抓獲犯罪嫌疑人三百餘名,繳獲違禁鍊金武器四百餘件,解救被拐賣婦女兒童六十二人。
警視廳總長在發布會上展示了三名落網黑幫頭目的通緝令,並特別指出:「目前,僅剩『獨眼』巴克一名頭目在逃。警方已在全城布下天羅地網,並懸賞五百金龍徵集線索。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莉娜她放下報紙,目光投向窗外。
列車已經駛入了蘭卡斯特的西碼頭區附近。
幾個土系法師正在路邊施法,搖搖欲墜的學校危牆在黃色的光暈中重新變得堅固平整,引來周圍孩子們的陣陣歡呼。
一群工人們披著夕陽,穿著整潔的工裝,有說有笑地走向酒吧。
幾個孩子抱著『暗夜死神』的玩偶在街頭玩著扮演遊戲,小人偶瞪大了眼睛趴在玻璃上,它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夥伴』。
這個世界,似乎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莉娜轉過頭,看向車廂內。
安妮在睡夢中砸吧著嘴,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艾米的頭一點一點的,手裡還緊緊抱著那個給她買的『暗夜死神』周邊玩偶;奧黛麗正對著小鏡子補妝,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西比爾在翻看行程表,似乎在思考著二哥新業務的不足之處。
一種奇異的情緒在胸腔里緩慢發酵。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個過客,是一條只想混吃等死的鹹魚。這個世界的興衰,文明的存亡,關她屁事。
只要自己活著,有錢花,不就夠了嗎?
但現在……
「真麻煩啊……」
莉娜低聲嘟囔了一句,身體向後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有些東西,一旦擁有了,就很難再瀟灑地放手。
還有一個月。
黑松鎮,我來了。
……
回到家後莉娜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她徑直回房,換下那身休閒的旅行裝,穿上了那套伊莎貝拉為她改造的魔女袍,將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鍊金道具、捲軸、藥劑分門別類地塞進儲物戒指。
「莉娜姐姐,你又要出去嗎?」正在整理紀念品的安妮驚訝地抬起頭,「晚飯馬上就好了。」
「我在外面吃。」
莉娜繫緊了法袍的領口,拿起靠在牆角的法杖,推開了大門,「我去一趟魔女協會。」
半小時後。
蘭卡斯特魔女協會任務大廳。
雖然已是傍晚,但這裡依然人聲鼎沸。各種等級的魔女穿梭其中,尋找著適合自己的委託。
莉娜徑直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的接待員小姐正百無聊賴地修著指甲,看到有人過來,頭也不抬地說道:「接任務去左邊板子看,交任務把憑證拿出來。」
「啪。」
一枚C級魔女的徽章被拍在桌子上。
「討伐冰原的雪怪群落。」
「清理下水道變異巨鼠王。」
「處理導致荒漠化的角龍。」
「狩獵導致礦坑塌方的轟龍。」
莉娜一口氣點了七八個任務。
接待員小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魔女,手裡的指甲銼都掉到了地上:「等、等一下!這位女士,您這些任務跨度太大了,有些甚至是准B級的難度……」
「沒關係,幫我批准吧,我趕時間。」
「趕、趕時間?」接待員結結巴巴地問,「您是很缺錢嗎?」
「就當是這樣吧。」
莉娜微笑著聳了聳肩。
現在的等級是35級。距離調查那個遺蹟還有一個月。
她要在踏入那個鬼地方之前,把等級強行拉到40級。
一路上,她終於想明白了維塔莉絲的那句提示。
只有她自己,才能夠改變她最關鍵的『命運』。
只有到了40級,她才能將占卜術升階為占星術!
有了占星術,她就擁有了初步撬動命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