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風暴海鮮鍋」被端上餐桌,一股濃郁而鮮甜的葡萄酒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包間。乳白色的湯汁在陶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肥美的深海鱈魚段、紅潤的藍青口和飽滿的大蝦在湯汁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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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艾米,小心燙。」
安妮像個盡職的小媽媽,細心地將鱈魚剔除魚刺,吹涼後才放進艾米的碗裡。
「謝謝安妮姐姐!」艾米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唔!好鮮!」
西比爾則優雅地切開一塊裹滿金黃酥皮的炸魚,蘸了點塔塔醬送入口中,微微點頭:「麵糊里加啤酒花確實是個好主意,那種微苦的麥香中和了油炸的膩感,這家店的主廚有點水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窗外是熙熙攘攘的異國街道,屋內是熱氣騰騰的美食與歡笑。
小人偶「小莉娜」也沒閒著,它雙手穩穩噹噹抱著茶壺,不停地給大家添茶水,滑稽可愛的模樣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時,那道壓軸的「涼拌檸檬水母」被端了上來。
盤中盛放著晶瑩剔透的水母切片,浸泡在淡黃色的檸檬汁中,上面點綴著幾片薄荷葉,看起來清爽無比。
「來,嘗嘗這個,這可是我的『強力推薦』。」
奧黛麗笑眯眯地將盤子推到中間,那雙漂亮的翡翠色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令莉娜警惕的光芒。
這女人一笑准沒有好事!
莉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確定這東西能吃?不會是什麼黑暗料理吧?」
「怎麼可能!我對美食的品味可是公認的。」
為了自證清白,奧黛麗率先拿起叉子,叉起一片水母,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她咀嚼了幾下,臉上露出了極其享受的表情:
「嗯~酸甜適口,口感脆嫩,簡直是解膩神器!西比爾,安妮,你們也快嘗嘗!」
看到奧黛麗吃得這麼香,莉娜心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
「真的?」
她半信半疑地夾起一大塊水母,送入口中。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電流般的酸澀感瞬間在口腔內爆炸,緊接著是魔鬼椒那種直衝天靈蓋的麻辣,最後才是檸檬皮那種苦澀的餘味。
那根本不是什麼酸甜適口!那是把檸檬精、芥末油和花椒粉濃縮了一百倍的生化武器!
「唔——!!!」
莉娜的面孔瞬間扭曲成了痛苦面具,五官仿佛都要皺縮在一起。她想吐出來,但作為艾米家長的矜持讓她不得不含著淚硬生生咽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條脫水的鹹魚,癱軟在椅子上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補全了桌上缺失的那道「仰望星空」。
「哈哈哈哈哈!」
身旁傳來奧黛麗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這位始作俑者雖然也被那股味道刺激得眼角泛淚,眉頭緊鎖,但看到莉娜中招的樣子,她依然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哈哈哈哈……」
「奧、黛、麗!」莉娜咬牙切齒地灌了一大口冰水,「你演的真好啊!」
「那可不,我當年可是影后!」
……
一番打鬧後,這頓充滿「驚喜」的午餐終於結束。奧黛麗心情極好地主動買了單。
走出飯店,午後的陽光正好。奧黛麗整理了一下貝雷帽,提議道:「這附近就是那個新成立的基金會,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莉娜心領神會,那是魔女協答應奧黛麗,以赫本的名義設立的慈善機構。
一行人穿過兩條街道,來到了一棟白色的三層小洋房前。
這裡曾是魔女協會的一處舊辦事處,如今被重新修繕,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銅牌——【鬱金香慈善基金會】。
大廳內窗明几淨,幾位工作人員正在耐心地接待著來訪者。
「您好,女士們。」一位胸前別著魔女協會徽章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是需要申請援助,還是……」
「我們想了解一下基金會的運作情況。」莉娜微笑著說道,身後的奧黛麗輕輕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立刻熱情地介紹起來:
「鬱金香基金會主要致力於幫助那些被黑幫、尤其是『皮埃爾團伙』所販賣的違禁藥品殘害的家庭。我們會根據受害程度,發放不同額度的生活撫恤金。我們資金主要來自赫本小姐和西比爾工業的捐贈,還有一部分來自社會各界的善款,另一部分則是魔女協會的專項撥款。」
她指了指二樓:「那裡是心理諮詢室。對於那些曾遭受過皮埃爾團伙侵害的未成年人,我們聘請了專業的心理治療師,提供長期的心理疏導,幫助他們走出陰影。」
「此外,對於那些在緝毒行動中犧牲的警察家屬,我們也會發放高額的慰問金。」
說到這裡,工作人員眼中流露出一絲自豪:
「最值得一提的是,基金會旗下還設立了一個專門的魔藥科研小組。他們正在日夜攻關,努力研發能徹底清除那類成癮性藥物毒素的解藥。目前,臨床實驗已經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聽著這些介紹,莉娜轉頭看向奧黛麗。
那位曾經的「赫本」靜靜地看著牆上那張屬於『赫本』的巨大海報——海報上的棕發少女笑得燦爛如花。
奧黛麗的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做得真好。」她輕聲說道,「我想,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故事結局吧。」
……
離開基金會時,大家的情緒多少有些受到觸動,氣氛略顯沉重。
「好啦,難得出來玩,不要這麼嚴肅嘛!」
安妮拍了拍手,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面,「聽說威爾金河的遊船風景很不錯,我們去坐船吧?」
「好主意!」艾米第一個舉手贊成。
威爾金河,這條貫穿了蘭卡斯特的母親河,也被稱為索倫納姆的歷史長卷。
正值假期,碼頭上排隊的人不少。
這裡除了一些小型的遊輪,還有一艘極為漂亮的「靈巧號」大型豪華遊輪,潔白的船體呈流線型,頂端是宮殿般巍峨的客房和遊樂設施,側面印著巨大的『【The C.L.E.V.E.R】』。
據說這艘船三年前就開始建造,今年九月才竣工,但是由於起初訂購它的公司破產,這艘船最後被杜克公司收購,一直停泊在這裡。
只可惜,這艘船目前還沒有啟航過一次,不然一定十分壯觀。
憑藉西比爾的「鈔能力」,一家人很快登上了一艘精緻的小型魔導遊船。
隨著一聲汽笛的長鳴,遊船緩緩駛離東區碼頭。
河風微涼,帶著些許濕潤的水汽。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如傾倒的熔金,鋪灑在寬闊的河面上,將粼粼波光染成了醉人的金色。
兩岸的景致在光影中緩緩後退。
東區仍然保留了許多工業革命前期風格的尖頂石制建築。它們在暮色中勾勒出高低錯落的剪影,如同一群坐在劇場前的索倫納姆老紳士,低調卻充滿了故事。
北區的工業園,高聳的鍊金塔噴吐著白色的霧氣,魔力湍流在高空碰撞形成的極光偶爾閃過。它們像是碼頭勞碌的工人,為城市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注入新的活力。
「以前總覺得這座城市灰濛濛的。」西比爾靠在欄杆上,「但現在這麼看,它其實有一種獨特的沉澱感。就像是一本翻開的舊書,每一塊磚瓦里都藏著故事。」
「喲,我們的西比爾大小姐也會這麼文縐縐地感慨了?」奧黛麗笑著調侃,手裡拿著魔導留影機,「來,大文豪,看鏡頭!」
「咔嚓」一聲,西比爾無奈又好笑的表情被定格。
船艙的甲板上,艾米正和「小莉娜」玩得不亦樂乎。
「小莉娜,跳一個!」
在艾米的指揮下,那個有著自律核心的人偶竟然真的笨拙地翻了個跟頭,然後像雜技演員一樣單腳站立在欄杆上,還得瑟地揮了揮手。
「我也來我也來!」
奧黛麗玩心大起,竟然試圖模仿人偶的動作,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摔個跟頭,被眼疾手快的莉娜一把揪住了後領。
「你就不能老實點?」莉娜像拎小雞一樣拎著這位A級魔女,「要是掉進河裡,明天的頭條就是『皇家魔法學院校花跳河輕生』。」
「我可是A級魔女!我會飛!」奧黛麗不服氣地掙扎。
「那也不行!給我坐好!」
看著這一幕,安妮和艾米笑得前仰後合,西比爾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奧黛麗姐姐,那邊那座高塔是什麼呀?」安妮好奇地指著城市邊緣的荒原上那座孤零零的巍峨的高塔問道。
「那是前往聖城的傳送塔,」奧黛麗從莉娜手上掙脫,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從現實世界前往聖城,只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
遊船在夕陽中緩緩前行,載著滿船的歡聲笑語,駛向城市的另一端。
……
當遊船緩緩停靠在西區碼頭時,天色已近黃昏。
這裡是平民區,煙火氣比上城區更重。街道兩旁的小吃攤已經支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炸薯條和烤香腸的誘人香氣。
「好餓啊——」艾米摸了摸肚子。
「走,帶你去吃那家最好吃的薯條店!」莉娜大手一揮,正準備帶路。
突然,前方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天哪,那個姑娘哭得好慘……」
「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在地上打滾啊?」
「哎?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之前新聞上那個……那個裸奔的……」
「噓!小聲點!」
聽到這奇怪的議論,莉娜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帶著吃瓜的心態,她領著眾人擠進人群。
只見薯條店門口的空地上,一個白色長髮,穿著寬大衛衣的少女,豪無形象地躺在地上打滾,一邊蹬腿一邊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咕咕!云云要吃薯條!云云要那個加了超多番茄醬的特大份!咕咕咕!」
「云云不走!云云就要吃!嗚嗚嗚……云云不吃就回不了家了!咕咕!」
而她的旁邊正站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艾爾莎,這位莉娜的帕魯......博士生,正面臨著比論文還頭疼的問題。
「都說了錢不夠了!真的沒有多餘的錢了!別鬧了!人家都在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