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市政廳那令人熱血沸騰的聽證會現場後，莉娜沒有急著回家享受勝利的餘韻。
作為一名立志要過上躺平生活的「鹹魚」，她深知現在的忙碌是為了將來更徹底的懶惰。
她來到了校門口那家生意火爆的斯特庫瓦餡餅店。
還沒走近，那位頭頂生著一對毛茸茸貓耳，穿著廚師圍裙的老闆娘就敏銳地捕捉到了莉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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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莉娜小姐！」
這位老闆娘興奮地從櫃檯後跑了出來，頭頂的耳朵開心地抖動著，身後的尾巴更是像鐘擺一樣搖個不停，「您可算來了！快請坐，剛出爐的肉餡餅，給您留著呢！」
還沒等莉娜開口寒暄，老闆娘就湊過來，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充滿期待地問道：「那個……上次那種會冒泡的『快樂水』，還有貨嗎？」
「目前還沒有量產。」莉娜遺憾地搖了搖頭，「不過放心，生產線已經在籌備了，很快就能供應上。」
老闆娘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耷拉了一下，顯出幾分失望，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反饋客人們的意見：
「莉娜小姐，您是不知道，這幾天好多人來問那東西！大家都覺得那口感太神奇了，尤其配上剛出爐的餡餅，解膩又爽口！我有幾個熟客說，如果定價在6枚銅鹿左右，他們每天都願意來一杯。」
6銅鹿。
莉娜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
如果投入工業化生產，利用魔導機械流水線，一瓶汽水的成本完全可以壓縮在2銅鹿以內。哪怕定價5銅鹿，也是超過一倍的暴利。這完全符合她的心理預期。
「不過也有個問題，」老闆娘抖了抖耳朵，「那些玻璃瓶太貴重了，客人們想帶走喝很不方便，還得交押金還瓶子。要是能有個輕便點的容器就好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
莉娜點了點頭，腦海中靈光一閃。
這個世界已經有很成熟的一次性紙杯包裝，對於這些快餐式小店她根本不用考慮容器的問題。
而且……如果不賣瓶裝，而是直接向店家出租或出售「飲料機」，不僅能解決容器問題，還能長期綁定商家。
告別了熱情的貓娘老闆娘，莉娜一邊吃著餡餅，一邊走到了學院食堂。
這裡的調研結果和餡餅店大同小異，但因為消費群體主要是超凡者，他們的購買力更強，普遍能接受3銀獅左右的價格。
更有意思的是，一位魔藥系的學生提了建議：「這種充滿活力的氣泡水，是否能添加一些恢復魔力或者安撫靈性的藥劑成分？」
「好思路！」
莉娜在筆記本上重重記下一筆。
既然是魔法世界，就要因地制宜。她迅速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初步的產品金字塔：
基礎款： 定價5銅鹿。主打「肥宅快樂水」的原教旨主義，只有口感和糖分，面向大眾和普通學生，走薄利多銷路線。
功能款： 定價2銀獅。在原版基礎上添加微量的初級魔力恢復藥劑或靈性安撫劑，成本控制在1銀獅以內。主要向超凡者供應，甚至可以考慮和魔女協會或藥劑店合作。
奢華款： 定價3-10金龍。使用高階鍊金玻璃瓶，甚至水晶瓶封裝，加入昂貴的香料或酒品，調製成口感複雜的「雞尾酒」或「保健品」。專門在高級宴會上收割那些有錢沒處花的貴族。
畢竟，賺有錢人的錢，莉娜向來是心安理得且以此為榮的。
……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莉娜來到了食堂三樓的貴賓包廂。推開門，一位穿著整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青年已經等候多時了。
「莉娜小姐！」
見到莉娜進來，艾瑞克有些焦急地站了起來，「我聽說西比爾今天去了市政廳的聽證會？現在整個上城區的貴族圈都在議論她，說她在會上……呃，大出風頭？她沒惹什麼麻煩吧？」
看著這位被萊妮吐槽『心裡全是魔導機械』的哥哥如此關心她，莉娜不禁莞爾。
「放心吧，艾瑞克。」莉娜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她不僅沒惹麻煩，而且做了一件大好事。她為了工人的權益痛斥那些推諉的議員，甚至連那位桂妮薇爾公主殿下都對她讚賞有加，當眾稱讚她擁有真正的『貴族品格』。」
「公主殿下？！」
艾瑞克震驚得眼鏡都差點滑下來，隨即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回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沒惹怒皇室就行。這丫頭，從小就這麼衝動。」
平復了一下心情，艾瑞克扶了扶眼鏡，恢復了表情：「多謝您之前對『保障基金』提出的那些建設性意見，我們已經準備小範圍試驗性開放一些業務了。那麼，今天您約我出來，是有什麼新的想法嗎？」
「確實有一個特別的向，想諮詢一下您的專業意見。」
莉娜微微一笑，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瓶預先調好的紫紅色「星夜」，推到艾瑞克面前，「先嘗嘗這個。」
艾瑞克疑惑地喝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
「口感很獨特，氣泡的刺激感和果味融合得很完美。有點像啤酒，但比啤酒的味道更清爽。」
「我想設計一種能夠批量生產這種飲料的機器。」
莉娜開始描述自己的構想：
「配方並不複雜：基礎液是海月草汁液和檸檬粉，通過與港口貝貝殼粉反應產生大量的氣泡，再加入適量的史萊姆凝液來增加口感的順滑度，最後輔以薄荷草提神。」
「難點在於，我需要一台機器，能夠在一個密閉的高壓環境中，自動完成原材料的粉碎、混合、充氣和灌裝。」
艾瑞克一邊聽，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繪圖筆，在餐巾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他不時打斷莉娜，詢問一些關於壓力閾值和魔力傳導的細節。
僅僅過了二十分鐘，一張結構清晰的草圖就擺在了莉娜面前。
「大概是這個樣子。」艾瑞克指著圖紙，「利用離心力進行混合，核心部件用鈷藍鍍層防止酸性腐蝕，動力源可以直接接入城市的魔力管網。」
「太棒了！就是這個！」莉娜拍案叫絕。
緊接著，她又描述了那種用於快餐店的「櫃檯式飲料機」——只需要連接濃縮糖漿和氣泡水管道，一按就能出飲料。
「這個更簡單。」艾瑞克刷刷幾筆就畫了出來，「甚至可以設計多個噴嘴，通過齒輪調節，讓一台機器能提供多種不同口味的飲料。」
看著這一堆圖紙，莉娜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艾瑞克，我想生產這種飲料，並把它推向整個蘭卡斯特市場。你覺得可行嗎？」
艾瑞克放下了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莉娜，思考了片刻說道：
「想法非常棒，產品也極具競爭力。但是，莉娜小姐，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您，這裡面有兩個巨大的風險。」
「第一，這種飲料的技術壁壘並不高。一旦上市火爆，如果沒有強大的法務團隊和專利壁壘，很快就會出現無數仿製品。」
「第二，想要迅速搶占市場，除了建廠的設備投資，還需要在《蘭卡斯特晨報》等媒體上投入巨額的GG費。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一套下來，啟動資金至少需要八萬金龍。」
聽到「八萬金龍」這個數字，莉娜剛拿起的杯子抖了一下。
把她賣了也湊不夠這麼多錢。
看著莉娜僵硬的表情，艾瑞克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準備：
「所以，我有一個更適合您的方案。」
他身體前傾，誠懇地說道：
「由西比爾工業出面，以『智慧財產權轉讓』的方式，買下您的配方和機器設計圖。我們將負責所有的生產、建廠、營銷。」
「作為回報，」艾瑞克豎起手指，「您將獲得一筆不菲的首付款作為專利費。同時，您將直接進入西比爾工業集團的董事會，享有該系列新產品及其周邊衍生品25%的淨利潤分紅。此外，鑑於您對集團保險業務的貢獻，我們還將贈送您一部分西比爾工業的原始乾股。」
莉娜眨了眨眼。
不用自己出錢建廠？不用自己管工人？不用自己去和盜版商打官司？
只需要出一張圖紙和配方，就能躺著拿25%的利潤，還有股份分紅？
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睡後收入」嗎？！
這簡直是為「鹹魚」量身定做的生意啊！
「成交……呃，我是說，」莉娜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矜持地點了點頭，「這個方案聽起來確實很穩妥，也符合我們雙方的利益。我會認真考慮的。」
「好的，您不必急著今晚答覆。」
艾瑞克非常紳士地收起圖紙，「我會把這些資料帶回董事會，讓法務部和評估團隊擬定一份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等到一切細節都敲定後，再交給您過目。」
簡單地吃完晚餐後，兩人在路口道別。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涼風吹拂著莉娜的臉頰，但她的心裡卻是火熱的。
那是金幣碰撞的聲音。
「今天得早點睡。」
莉娜伸了個懶腰，看著天空中皎潔的雙月，「明天還要早起去中央車站呢。」
想到那個放寒假即將到來的小傢伙，莉娜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艾米，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