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大酒店的宴會廳內，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水，酒精和脂粉的味道，甜膩得讓人有些窒息。
金薔薇茶會這周如期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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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爾端著一杯香檳，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社交微笑，優雅地穿梭在人群中。
「哎呀，這不是西比爾小姐嗎？」
一位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的女士迎面走來，手中的摺扇輕輕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
那是萊妮絲家族的大小姐，也是最近在那場「欠款風波」中與西比爾工業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戰友」。
「聽說你們還在跟科索沃那幫無賴扯皮？」萊妮絲小姐憤憤不平地收起摺扇，「那幫傢伙簡直就是商業信譽的恥辱！要不是看在那個阿德勒投資人的份上，我早就讓家族衛隊去封了他們的倉庫！」
「誰說不是呢。」西比爾輕輕嘆了口氣，順勢引導著話題，「不過我聽說他們最近好像終於開始發貨了？您家族的消息網那麼靈通，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是說……違禁品之類的。」
「我也懷疑過。」
萊妮絲小姐壓低了聲音，湊近西比爾，「自從上次玉闕的那支艦隊封鎖公海，那個叫林……什麼的搞了一次嚴打之後，海港的監管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我們在科索沃內部安插的那幾個探子回報說，他們運的確實都是些普通的機械零件和建材，單據齊全，就連海關那邊的檢查記錄也乾淨得像張白紙。」
西比爾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旁邊一位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紅寶石戒指的捲髮魔女突然插了進來，嘴角微微勾起。
「貨干不乾淨我不知道，但科索沃家最近可是攤上大事了。」
「大事？什麼大事？」萊妮絲的注意力瞬間被她吸引了過去，西比爾也點點頭表示感興趣。
捲髮魔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聽說了嗎？他們家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少爺，前兩天突然死在家裡了。」
「死了？」萊妮絲小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那小子整天惹是生非，真的哪天被人打死我都不覺得奇怪。不過……死在家裡？」
「不僅是死在家裡，聽說是死在了自家的地下密庫門口。」捲髮魔女壓低聲音說道，「那小子死狀極慘，像是整個人融化了一樣，最後連屍體都變成了一堆灰。」
西比爾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融化……變成灰……這聽起來不像是意外，應該是某種超凡者的手段。
如果是融化的話，應該是水屬性魔法，但變成灰......又像是火屬性。
秘庫也令人在意，科索沃家族是保存著『海洋之淚』的家族，難道小少爺的死是因為這個？
「那老科索沃什麼反應？」西比爾想了想繼續問道，「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吧？」
「這就更有意思了。」捲髮魔女聳了聳肩，「那個老頭子冷靜得可怕，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就像死的不是他兒子，而是死了一條狗。聽說葬禮都是草草了事，甚至沒請幾個賓客。」
「這倒也不奇怪。」萊妮絲小姐插嘴道，「半年前他老婆死的時候，他也是這就副死人臉。當時還在圈子裡傳了好一陣子呢。」
「他妻子是怎麼死的？」西比爾追問。
「被那個『霧都詭影』殺的。」萊妮絲小姐打了個寒顫，「就在自家花園裡，被那把大剪刀……咳，反正挺慘的。老科索沃當時還懸賞了五千金龍抓兇手，結果雷聲大雨點小，那錢到現在還掛在懸賞榜上呢。」
又是那個連環殺手。
西比爾心中暗暗記下這個線索。
「說到科索沃公司……」
一位穿著市政廳制服款式禮服的短髮小姐也加入了討論圈，她端著一杯果汁，語氣有充滿了抱怨，「他們最近可是給我們市政部門惹了不少麻煩。收購了藍鯨航運後，他們主動攬下了西區碼頭那一帶的下水道修繕工程，那個工程有隻兩條線路。本來承諾上個月完工，結果一直拖到現在，那裡天天堵塞，臭氣熏天，投訴信都快把我的辦公桌淹沒了。」
「下水道工程？」西比爾眼神一凝。
一家做海運的公司，為什麼要去搶這種又髒又累還賺不到多少錢的市政工程？
而且還是在西區碼頭……那個他們頻繁運貨的地方。
……
同一時間，蘭卡斯特西區，廢棄排污口。
海風卷著令人作嘔的腐爛腥氣，混合著下水道特有的發酵味道，像一堵實體的牆一樣拍在臉上。
「嘔……」
莉娜死死捏著鼻子，感覺自己的嗅覺系統正在遭受毀滅性打擊。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旁邊同樣皺著眉頭、用手帕捂住口鼻的尤菲米婭，聲音瓮聲瓮氣的：
「你確定……那個做了標記的箱子……是被運進了這地方？」
「我的眷屬不會出錯。」
尤菲米婭的聲音聽起來也很痛苦，她嫌棄地提起沾了泥點的裙擺，往旁邊挪了挪，試圖避開那一灘看起來十分可疑的綠色粘液，「那個特殊的血印反應就在下面。雖然我也很不想進去……但我欠你一個人情。」
「行吧，來都來了。」
莉娜嘆了口氣，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兩瓶醒腦薄荷油，遞給尤菲米婭一瓶，「抹在手帕上，能救命。」
兩人做好了全副武裝，用手帕把臉包得只剩下眼睛，彎腰鑽進了那個黑洞洞的排污口。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陰冷潮濕。腳下的路面滑膩不堪，時不時還能踩到脆響的骨頭或者是某種軟趴趴的生物。
為了不打草驚蛇，莉娜沒有使用火焰照明，全程依靠尤菲米婭那雙自帶夜視功能的大眼睛帶路。
「左邊……小心台階……這地上全是老鼠……」
尤菲米婭一邊走一邊小聲報點。
走了大約十分鐘，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稍微乾燥了一些，那種令人窒息的臭味也淡了不少。
突然，走在前面的尤菲米婭猛地停下腳步，抬手向後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莉娜立刻屏住呼吸，緊貼著濕冷的牆壁站定。
「怎麼了？」她用極低的聲音問道，聲音通過魔力傳導直接送入尤菲米婭耳中。
「前面拐角。」
尤菲米婭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指了指前方那片濃重的黑暗：
「有人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