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周時間出奇的平靜。
沒有邪教徒,沒有緋聞,就連那個連環殺人犯『霧都詭影』都沒有再做案,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時近年末,學院的期末考試也如約而至,平時略顯冷清的圖書館如今擠滿了人。
很可惜,由於莉娜並不是正式教授,她的實驗室並沒有工位,只有一個簡單的研究台,所以在圖書館找不到座位的安妮和西比爾還有奧黛麗只能來到莉娜的獨立辦公室蹭桌子。
「嗚,安妮~幫我看一下這個方程怎麼解嘛!」奧黛麗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趴在桌上,用筆憤憤地戳著眼前的稿紙:「為什麼迴路魔法這麼難學!」
「奧黛麗姐姐的方法有問題啦!」安妮瞄了一眼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這裡的迴路與上一個節點有關,你應該求解這個函數的偏導數才可以哦!」
莉娜一邊聽著幾個小夥伴們的討論一邊頻頻點頭。
西比爾很努力,安妮的底子好,奧黛麗雖然有點懶但腦子也挺靈光,期末考試對她們來說沒什麼問題。昨天自己的開題報告也得到了學院的積極回復,學院給她批了整整兩千金龍的研究經費。
畢竟如果真的能將傳說中「古代種」的魔法迴路再現,其價值並不比『迴環構建理論』的價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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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大工程。
莉娜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準備小憩一會兒。
搞研究有時候比打架還累人。
隨著意識的不斷下沉,莉娜突然感到一絲異樣。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意外又毫不意外地回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村莊。
莉娜站在那棵老樹旁,和那隻羽毛蓬鬆、目光警惕的老母雞對視了足足三秒。
「……行吧。」
她率先移開視線,確認了一個事實。
她又在夢裡回到了坎尼亞特王朝。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使用鑄星術再搓一把傳奇法杖!
然而,在她準備使用魔法時,眼前卻顯示出了這樣冷冰冰的一行提示:
【鑄星術】【冷卻時間:29天 17小時】
她盯著那行冷卻時間看了兩秒,果斷放棄掙扎。
「……行吧,冷卻機制倒是挺嚴謹的。看來這邊的時間和現實不同步,本來還想再白嫖點好東西的。」
雖然有點遺憾,但她並不沮喪。
畢竟現在的她已經很清楚——
這個夢境,本身的價值遠比一兩件裝備要高得多。
這是她唯一能夠實地觀察坎尼亞特王朝的窗口。
而她現在最需要的,正是這個。
她離開樹下,沿著熟悉的小路朝村子深處走去。
蜜拉的家依舊安靜,院子裡晾著草藥,木屋外牆爬滿藤蔓,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莉娜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書房裡傳來埃里奇略顯沙啞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
書房內依舊堆滿了手稿與古舊的書卷,空氣中混雜著紙張、墨水與某種樹脂燃燒後的淡淡香味。埃里奇坐在書桌前,正低頭翻閱一本厚重的典籍,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
「您來了,寒霜賢者。」他微笑著點了點頭,「上次您教導蜜拉後突然消失,我還以為您回到聖城了。」
「沒有,我只是在附近轉了轉,」莉娜含糊其辭地說道。
她沒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題。
「埃里奇,我想問你一些關於『天驅者』的事情。」
埃里奇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略微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判斷該從哪裡開始講起。
「您想知道哪一方面?」他謹慎地問道。
「比如——」莉娜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我想親眼見到一位天驅者,應該去哪裡找?」
埃里奇微微挑眉。
「那可不是一個輕鬆的事,賢者大人。」埃里奇皺著眉毛說道,「現役的天驅者只居住在聖城的北區,他們通常情況下都不會離開那裡。」
「如果只是想『見到』,那麼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聖城。」
「聖城?」莉娜追問道:「上次說的聖城北區?」
「是的。」埃里奇點了點頭,「從這裡出發一直向西走,大約需要兩個月的腳程,當然,聖城的北區在海上,可能還需要坐船。」
莉娜在心裡迅速換算了一下。
兩個月。
對這個普通人來說,是一趟漫長而危險的旅程;但對她而言,只要能飛,可能也就是幾天的事。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調動了一下體內的風屬性魔力。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風托起她的身體,沒有魔力迴路被激活的反饋,甚至連「施法失敗」的滯澀感都不存在。
就好像——
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莉娜愣了一下。
她又試了一次。
依舊毫無反應。
「……?」
這下她是真的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知了一下體內的魔力狀態。
魔力是正常的,屬性也在,迴路運轉穩定,甚至比現實世界還要順暢一些。
唯一的問題是——
飛行這個結果,被徹底否定了。
莉娜沒有貿然繼續嘗試,而是轉身離開埃里奇的書房,在屋外的空地上又做了幾次確認。
不管她怎麼調用風屬性魔力甚至嘗試用最基礎的「升力構型」,結果都只有一個。
飛不起來。
「……這就有點意思了。」
她很快意識到,這並不是「她變弱了」,而是規則不同。
帶著這個判斷,她重新回到書房。
埃里奇此時已經合上了書,正看著她,神色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疑惑。
「您看起來……有些困擾,賢者大人。」他說。
「是的。」莉娜點頭,順勢編了個理由,「我剛才想嘗試飛行,但失敗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埃里奇反問。
這句話讓莉娜微微一怔。
「正常?」她重複了一遍。
「當然。」埃里奇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飛行,本就是天驅者的專屬能力。或者第三季前的那些『魔女』,據說她們能以掃帚作為工具在空中飛行。」
「而在第三次大災變後,即便是賢者,也無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自主飛行。」
莉娜沉默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比她預想得要大得多。
她迅速在腦中對照現實世界的魔法體系——
風系飛行、浮空術、飛行術,在現代幾乎是B級以上法師的標配。
可在坎尼亞特王朝,這居然被視為「只有天驅者才能做到的事」?
而且剛才他提到了......第三季?
比坎尼亞特王朝還早的時代?那時候的『魔女』可以騎著掃帚飛行?!
「……原來如此。」她低聲說道。
埃里奇看了她一眼,語氣誠懇地說道:「您不必為此介懷。失憶會帶來很多認知上的混亂。對現在的您而言,有些事情『做不到』,反而是正常的。」
「嗯。」莉娜立刻順坡下驢,「大概是我記混了。」
埃里奇沒有再追問,他站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封皮略黃的舊書。
「既然您對天驅者感興趣。」埃里奇將書遞給莉娜,「這本書或許能解答您的一些疑問。」
莉娜接過書。
《天驅者的發展及未來》
她的指尖在書脊上停留了一瞬。
「謝謝。」她抬頭看向埃里奇,語氣真誠,「這正是我需要的。」
埃里奇點了點頭。
「如果您打算前往聖城尋找天驅者。」他補充道:「您最好不要在戰場上與他們接觸,他們在戰鬥中沒有任何理智。」
莉娜將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她翻開了書本的第一頁,扉頁的文字讓她眉頭一皺:
「我賦予了他們羽翼,卻奪走了他們的自由。」——艾拉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