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那隻倉鼠……哦不，吸血姬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一抖，草莓大福突然脫手，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彈了起來，後背「咚」地一聲撞在了樹幹上，又在大福落地前的一瞬間「嗖」地一聲靈活地向下竄去，一口叼住。
「唔...誰？！誰在那裡！吾乃緋色月下之主……哎？莉、莉娜？！」
尤菲米婭看清來者後，驚恐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她囫圇吞下口中的大福，手忙腳亂地想要把點心盒藏起來。
「那個……我、我不是在偷吃！我這是在……在通過食物的能量來感應大地的脈動！」尤菲米婭艱難地咽下口中的大福，紅著臉說道。
「行了，別編了。這大福看著挺好吃的。」
莉娜笑著搖搖頭，走上前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尤菲米婭那身華麗的洋裝胸口，她也別著一枚和她一模一樣的「特邀監察」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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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來監考的？」莉娜有些意外地指了指那個牌子。
「啊……是、是的。」
見莉娜沒有嘲笑她，尤菲米婭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樹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協會那邊說人手不夠，而且這裡的環境……嗯，比較適合各種生物潛伏。他們聽說我對感知魔力波動比較在行，就發函邀請我來幫忙盯著點。」
她拿起一塊新的點心，小聲嘟囔道：「而且……寫書也是需要生活費的嘛。上次把版稅都捐出去了，最近手頭有點緊，聽說高盧城又有新的限定巧克力要上市了……」
莉娜看著眼前這隻為了賺外快買巧克力而跑來深山老林里打工，結果躲在樹下偷吃被抓包的吸血姬親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吐槽什麼好。
「看來……今天的監考生活，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莉娜搖了搖頭，在尤菲米婭身邊的樹根上坐了下來，順手從她的食盒裡拿走了一塊餅乾。
「分我一塊，當封口費。」
「唔……好吧。其實我這裡餅乾還很多，這個餅乾有兩種口味的，要嘗嘗嗎？」
莉娜毫不客氣地接過那塊曲奇，扔進嘴裡。濃郁的黃油香氣混合著蔓越莓的酸甜瞬間在舌尖炸開，口感酥脆，確實是某種只有在高級烘焙坊才能買到的精品。
「唔……味道不錯。」莉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毫不客氣地又拿了一塊餅乾「沒想到你出來監考還帶這麼多零食，你是來野餐的？」
「這叫……戰略物資儲備。」尤菲米婭縮在寬大的裙擺里，雙手捧著點心盒，雙赤紅色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莉娜，欲言又止。
樹蔭下，風吹過橡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魔獸的嘶吼和魔法爆炸的聲音，魔力感知範圍內並沒有什麼危險。
尤菲米婭糾結了許久，看著莉娜一臉悠然自得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莉娜。」
「嗯？」莉娜嘴裡塞著餅乾，含糊地應了一聲。
「之前……在高盧城……」尤菲米婭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你用出了馭血術。」
莉娜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咽下餅乾：「是啊，怎麼，有問題？」
「不，不是......」尤菲米婭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困惑，「雖然當初德里克先生說你這是障眼法……但我感覺到了。那種魔力波動的頻率，那種控制血液流動時的共鳴感……」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莉娜的眼睛：「馭血術是我們血族刻在骨髓里的本能，血屬性的魔法不是人類能掌握的。」
「人類的魔力迴路是封閉的，根本不存在『鮮血因子』。」尤菲米婭眉頭緊鎖，「就像鳥會飛是因為有翅膀，魚會水下呼吸是因為有腮。人類怎麼可能用得出我們的種族天賦？」
莉娜心裡「咯噔」一下。
你問我我問誰？我也不知道啊，交換個身體的功夫我就學會了......
等等......學會？
莉娜的腦中閃過自己前世......或者說自己『靈魂』的天賦。
【萬法之源】
凡所見過的一切魔法，便可以化為己有。
難道說......這和我曾經的天賦有關係？這個天賦又是怎麼在那個情況下觸發的？為什麼我在夢境世界裡學了冰屬性魔法，現實里沒多出來個『冰』的適應性？
不過這些莉娜並不打算告訴尤菲米婭，因為這也和『拉維妮婭』有關，說不定也是什麼帶著污染的知識。
莉娜慢條斯理地從尤菲米婭的食盒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尤菲米婭，你覺得魔法的本質是什麼？」
「哎？」尤菲米婭愣住了，「魔……魔力依照符文和迴路的排列組合？」
「太膚淺了。」莉娜搖搖手指，「所謂的種族天賦，說白了，只是一種更直接的魔力運用『捷徑』。你們血族之所以能控制血液，是因為你們的身體構造可以讓你們不用重新凝聚血屬性魔法所需要的......嗯,鮮血因子。」
她隨手撿起地上的一片枯葉，指尖微動，枯葉瞬間被一團微弱的紅光包裹，然後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空中扭曲、摺疊。
「看，只要我用魔力模擬出鮮血因子的結構，再通過改變魔力來模仿血液流動的頻率……」莉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在宏觀表現上，它看起來就像是馭血術。但實際上，這只是『精密魔力操作』的一種高端應用罷了。」
「這就是所謂的——透過現象看本質。」
莉娜把那片枯葉扔掉，用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看著吸血姬，「我並沒有血族的血統，我只是……極其擅長『解構』和『模仿』。只要理解了各種魔法的底層邏輯，用人類的方式復刻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尤菲米婭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聽起來……好厲害，好有道理！
「你是說……」尤菲米婭瞪大了眼睛，「你並沒有用我們的天賦，而是用純粹的魔力技巧，硬生生地捏造出了一個假的馭血術？」
「差不多吧。」莉娜聳了聳肩，「當然，這也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天賦。」
「好厲害……」
尤菲米婭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莉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特別的崇拜。
這就是古神的智慧嗎，太超前了吧！
「我要記下來！」尤菲米婭手忙腳亂地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羽毛筆，一邊寫一邊碎碎念，「『神秘魔女，以凡人之軀洞悉了血之真理，她的雙眼能解構世間萬法……』這可是絕佳的設定素材！」
看著埋頭狂寫的金髮小蘿莉，莉娜悄悄鬆了口氣，順手又摸走了兩塊抹茶曲奇。
這傻孩子，真好騙。
「對了，」莉娜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你這食盒哪買的？這餅乾味道真不錯，下次我也去買點。」
「這可是高盧城『甜心小屋』的限定款！」提到吃，尤菲米婭立刻合上本子，來了精神，「為了買這個，賽麗爾可是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呢！你要是喜歡，下次我讓她多買點送你。」
「成交。」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破風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救命啊——！！！」
一道悽厲的慘叫聲從下方的密林中傳來，緊接著，一束紅色的求救信號彈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朵刺眼的煙花。
莉娜和尤菲米婭同時停下了動作。
「是C區。」莉娜拍掉手上的餅乾渣站起身，那副懶散的模樣瞬間消失，「看來小朋友們遇到麻煩了。」
「那個方向……」尤菲米婭抽了抽鼻子，「好像有人受傷了。」
「走吧，監考官大人。」莉娜提起法杖，對著吸血姬歪了歪頭，「幹活了。不然這十金龍拿著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