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窗簾緊閉,房間內黑漆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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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之仰面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腹部。
在他旁邊的空位上,放著一隻半人高的兔子玩偶,薄被蓋住身體,露出一個腦袋,表情是閉眼打著哈欠,特別的萌。
如果姜姝眠在就會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隻布偶,每天都要拿來拿去,放在床上睡覺時夾著當抱枕,拿到沙發上看電視追劇時抱在懷裡當靠枕。
睡夢中,裴燼之眉頭緊鎖,呼吸加粗,表情逐漸變得痛苦。
「你早就發現我不是她了對不對?!」
一個女人嘶啞的怒吼。
她表情猙獰震驚,下一秒卻撲騰一下跪在地上,膝行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小腿,仰頭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我愛你,愛你的人一直都是我。」
「裴燼之你看看我啊,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她啊,我們是同一個人,世界上沒有人會像我一樣深愛著你。」
女人的表情再次變幻,她面上笑著,眼眸中卻是極致的偏執和瘋狂。
「瘋子,把她帶回去,沒有我的話不准放出來。」
裴燼之聽到他自己這麼說。
夢境再次變幻。
這次來到純白的醫院。
手術室的燈牌長久地亮著,醫院走廊上空無一人,燈光白到刺眼,周圍安靜到詭異。
裴燼之靜坐在長椅上,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不動,宛如一座爬滿荊棘的雕像,沉寂、頹廢。
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
裴燼之猛地站起身,麻痹的雙腿不聽使喚,他踉蹌地半跪下來。
醫生上前扶了一把。
「醫生,她怎麼樣?」
裴燼之緊緊抓住醫生的手臂,細看之下雙手都在發抖。
「哎……」
醫生搖頭嘆了口氣。
「我們已經盡到最大的努力了,夫人墜崖導致……」
「請節哀。」
裴燼之大腦空白,什麼都聽不到了。
隨之而來的是胸口處傳來,宛如剔骨般的鈍痛。
畫面如玻璃一般破碎。
黑暗中,裴燼之猛地睜開眼。
他夢境中傳來的絞痛如影隨形,胸口上下起伏,呼吸都變得困難。
臉頰處傳來冰涼沉濕的觸感。
裴燼之伸手摸到了一片濕漉漉的水漬。
他哭了,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裴燼之坐起來,半曲一條腿,手臂搭在膝蓋上,單手扶住額頭。
閉眼深呼吸,平復著情緒。
夢裡的那個女人,有著和眠眠一樣的臉。
裴燼之,下意識卻認為,她絕不是眠眠。
……
臥室里黑漆漆,空蕩蕩。
伸手去摸,被窩的另一側冰涼一片。
兔子玩偶不像真人,沒有溫度和呼吸。
裴燼之大手抓起玩偶,臉深深埋在了兔子毛茸茸的身體裡,嗅聞著殘留在上面的清淺馨香。
眠眠的味道,老婆的味道……
不夠,還不夠。
只是這一點點香味,不能填補裴燼之空寂的心。
打開手機一看,才凌晨2點。
這個時間段眠眠在睡覺。
裴燼之點進去頭像,一邊邊的瀏覽著兩人白天的對話,忍耐著沒有撥打視訊。
胸口悶得發堵,一股煩躁焦慮的氣流在身體裡撞來撞去。
裴燼之下床拉開衣櫃,他把姜姝眠的衣服全拿出來,一股腦全堆放在床上。
老婆的衣服太小了。
他只能跪在床邊,拿起一件粉色的襯衫蓋在頭上,臉頰深深地埋在衣服里,恍惚間有一種自己被老婆溫柔擁抱在懷裡的錯覺。
只是分別一晚,他已經無法忍受了。
……
第二天。
姜姝眠早早的就起床了。
她剛剛洗漱好,就聽到敲門聲。
「早上好眠眠。」
姜姝眠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一個留著短髮微分碎蓋的女人。
她打扮偏中性化,身形高挑,鼻樑高挺,下頜線輪廓清晰。
如果不聽聲音,遠遠的看去就像一個長相帥氣略微清瘦的青春男大。
這是姜姝眠昨天剛剛認識的朋友。
她長相具有攻擊性,爭取到的角色是劇中的瘋狂追求男主陷害男主的惡毒女配。
「早上好。」
姜姝眠一笑,嫩白的臉頰肉微微鼓起來。
仰頭時一張小臉俏生生的,一雙大眼睛清亮,看著別人時,仿佛對方是她的全世界。
「寶貝真可愛。」
賀雅楠要被萌死了。
她指尖捏了捏姜姝眠的臉頰肉,輕輕地晃了晃。
昨晚上第一次見姜姝眠時,她就想這麼做了。
果然。
細膩溫軟,觸感比她想像的還要好。
真是好可愛一女孩子。
「大家都在一樓餐廳吃早飯,我來找你一起過去。」
「好,」姜姝眠點頭,「等我一會哦,我先換個衣服。」
她習慣先洗漱再換衣服,現在穿的還是一身睡衣。
「要進來嗎?」
姜姝眠側過身體。
別人特意來找她一起去吃早飯,不好讓對方在外面等。
反正都是女生,共處一室又沒什麼。
賀雅楠眸色微動,「可以嗎?」
「當然啊,都是女生有什麼關係?」
賀雅楠頓了一下,看著她單純的小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失笑。
「OKOK。」
她抬腳走進房間。
然而下一秒,肩膀上一沉,一股大力襲來,她猛地往後仰,踉蹌好幾步才站穩。
??
姜姝眠懵了一下,抬頭看見來人時,滿臉的詫異。
「你怎麼來了?」
裴燼之臉色黑沉得可怕,拉開礙眼的人後,快步的走到姜姝眠的面前,大手按住她的肩膀。
「老婆,你怎麼能讓別的男人進你的房間?我們才分開一天你就要出軌嗎?」
他話語中是壓抑不住的醋意,瞳孔緊緊鎖定著姜姝眠,微微蹙著眉,陰沉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憐。
「他一個小白臉有什麼好?」
姜姝眠被他一通指責說懵了,反應過來連忙去捂他的嘴巴。
「你、你發神經啊,亂說什麼!」
老婆在維護那個小白臉。
裴燼之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陰鬱冷冽得像一條毒蛇,要不是被主人壓著,恨不得衝出去咬死覬覦者。
賀雅楠一個哆嗦,後背一陣發寒。
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感覺自己死了一次。
她搓了搓手臂,壓下一身的雞皮疙瘩,對姜姝眠說:「眠眠,這是你老公啊?」
像個瘋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