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程青看著徐夕顏這義憤填膺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歐洲來的那些人不是傻子，到底誰才是真正扛事情的那個人，這幫醫生心裡都有數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
可他們能夠在歐洲的這幫醫生們面前大肆吹噓溫建華在這一場手術中付出的功勞，那一樣也會在不懂行的那些普通人面前這樣吹噓。
總有人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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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看不慣這樣的事情，不如日後找個機會，給他們一點教訓。」程青朝著徐夕顏眨了眨眼，沒有讓她繼續聽下去，直接拖著她離開了醫院的食堂，朝著急診病房走去。
她們回去的時候，顧知衡已經醒了。
因為注射了葡萄糖的緣故，所以低血糖的症狀已經減緩了不少。
「徐醫生程醫生，你回來啦！」
護士剛剛在一旁替顧知衡將輸完液的針拔出來，扭頭就看見徐夕顏和程青拎著飯回來了。
「來，特地給你們帶的。」程青將手中拎著的飯遞給了急診病房裡的值班醫護們，「趕緊吃飯吧。」
「謝謝程醫生！」
急診病房裡的值班醫護們向來都很難在這個時間點擠出時間來去食堂吃飯，等到他們真正有時間的時候，食堂又已經結束營業了，所以經常就是搞了一點泡麵隨便對付一下。
「是徐醫生請客，謝謝你們照顧顧醫生。」程青擺了擺手，直接就把這個功勞給徐夕顏了。
雖然大家平日裡都不怎麼喜歡什麼買通人心的行為，不過該有的時候，自然也還是要有的。
尤其是，在醫院食堂的包廂外，聽到了那些人的大放厥詞。
「謝謝徐醫生！」
醫護們接過飯之後，都向徐醫生道了謝，隨後各自找地方用餐去了。
徐夕顏將顧知衡病床上的小桌板放下來，將帶來的飯菜放到他的小桌板上，一個一個揭開了蓋子。
紅燒肉，番茄炒蛋，涼拌黃瓜等等，葷素搭配合理，最重要的是還有一碗糖漬番茄。
「顧大醫生，你上一次做完手術是發燒翹班，這一次給人家搶救完低血糖暈倒，我看你再多來幾次，徐夕顏要被你嚇死。」
程青一面給自己接了杯熱水喝了，一面吐槽。
醒來的顧知衡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也因為血糖的緣故而有些失去了血色。
徐夕顏將筷子遞給顧知衡。
「師姐，你就讓病患好好吃飯吧！」徐夕顏一邊給顧知衡夾菜，一邊阻攔了程青繼續說下去。
「行行行，你倆是一家。」程青一副自己舉雙手投降的架勢，「哎，對了，今天我接待專家的時候，看到隊伍里有一個人跟你應該是一個學校畢業的，應該是前後屆，說不定你還認識呢！」
「他叫什麼名字？」顧知衡一面吃著糖漬番茄，一面問。
「好像是叫什麼羅伯特。」程青開始回憶著，「歐洲那邊還特別交代了，說他家學淵源，但是脾氣不太好，所以接待的時候要特別注意，今天我帶著司機去接人的時候，招待所那邊就跟我說了好久，說那位少爺難伺候的很，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的，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又不是他家。」
被程青這麼一說，徐夕顏覺得自己似乎也有點印象了。
今天那群學者浩浩蕩蕩地來到急診病房的時候，歐洲的隊伍里，有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在聽到「顧知衡」三個字之後，就一直在往這邊的方向看。
「看樣子，他好像的確很在意你的樣子。」
徐夕顏回憶著回憶著，下意識地評論了一句。
「可能是因為，我和他在歐洲的時候在一些治療方案上有分歧吧。」顧知衡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下午，按照原定的安排，這一場圍繞戚太太的盆骨重建術的案例討論學術會議，就要進行。
溫建華的學生過來請程青和徐夕顏過去。
「怎麼？顧教授不用去嗎？」
徐夕顏在聽到溫建華的學生說明了來意之後，有些意外。
「顧教授這不是身體不適嘛，院長和溫教授商量過了，覺得還是讓顧教授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這學生比起先前接觸過的沈宇和鄭鈞來，年紀更大了一些，說話也更加圓滑。
既然是為了顧知衡的身體考慮，又把院長給搬了出來，那徐夕顏和程青再想要說些什麼的話，反倒是顯得她們不尊重院長和老前輩的意思了。
「那這位『顧教授』——」徐夕顏故意強調了「顧教授」三個字，又拉長了語調，任誰都能夠聽出來是在陰陽怪氣，有些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是徐夕顏不為所動，「你就好好休息，等我們開完會。」
說完，徐夕顏也沒給溫建華的這個學生提供什麼好臉色，拉著程青也就走了。
不讓顧知衡這個負責做手術的人出現在這個案例的討論會上，這是什麼心思，誰能看不出來呢。
想要讓顧知衡為他人做嫁衣啊——
程青一邊走著，一邊還感慨，「顧知衡這一次低血糖可真是不巧，倒是直接給了對面這麼大的一個機會。」
當事人不在，剩下的事情怎麼說，那都是溫建華和他手底下那一幫人的舞台了。
「假的真不了。」
徐夕顏雖然心中也有氣，但眼下仗還沒有開始打，自然不能自己亂了陣腳。
會議室里，歐洲來的專家們已經依次按照名牌擺放的位次坐好，而醫院這邊，在徐夕顏和程青抵達之後半分鐘，院子也到了，而有一個名牌代表的位置還空著。
——溫建華。
離原定開始討論的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
人，還是沒有來。
徐夕顏和程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滿。
「這是什麼意思……」
白雪坐在徐夕顏的身邊，小聲地吐槽。
而歐洲的諸位專家的神情，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幾個年輕醫生手上轉筆的幾個小動作，還是看出了他們也等得有些煩躁——
院長皺眉，看向一旁溫建華的學生，「去看看，溫教授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