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血壓下降到70/40，血氧已經降低至84，意識模糊，體溫上升——」
護士迅速地向趕到急診室的顧知衡匯報了戚太太目前的情況。
「顧醫生，會不會是骨盆環重建的手術問題？」急診室里的醫生也知道戚太太在兩個月前剛做完了這個大手術，出院也不過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
「做床旁超聲和快速胸片。」顧知衡一面安排護士給戚太太做檢查，一面開始檢查起戚太太的情況來。
人的意識已經模糊，顧知衡皺眉，「給她插管，上有創呼吸機。」
負責設備的護士早就已經在一旁做了準備，聽到顧知衡的吩咐，第一時間上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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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準備橈動脈穿刺，做有創動脈壓監測。」
「準備去甲腎上腺素泵入！留置導尿！血培養抽完，立刻給廣譜抗生素！」
隨著顧知衡的指令一句一句下達，周圍的醫生和護士也有條不紊地開始執行起來。
徐夕顏趕到急診室的時候，戚太太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了下來，床旁超聲和快速胸片也已經出了結果。
急診室的醫生和顧知衡並肩看著屏幕。
「你看這裡，之前做手術的地方，切口平整，也沒有滲液，無紅腫，不像是手術的問題。」急診室的醫生皺眉，如果不是因為先前的骨盆重建術，那麼能夠讓患者在短時間內出現這麼大的危險的病因又是什麼呢？
「徐夕顏，去問問患者的家屬，最近這幾個月里，除了做手術的部位，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不舒服的。」顧知衡從屏幕後頭探出頭來，已經看到了徐夕顏，自然也看到了不遠處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的溫建華。
不過，這個時候病人為大，所有人都顧不上考慮旁的，一心就只有先找出戚太太的病因來。
徐夕顏點頭，立刻就在急診室外頭的走廊上，找到了已經淚流滿面的戚先生。
「徐醫生，我太太怎麼樣了？」戚先生剛剛聽到急診室裡頭亂成了一團，他根本沒有這個勇氣面對，他在外頭努力地不讓自己去聽急診室里的聲音，但徐夕顏走到他面前的腳步聲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抬頭，對上了徐夕顏的視線。
「戚太太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下來了。」徐夕顏在戚先生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們夫妻倆出院不過短短半個月，戚先生看著比起先前又蒼老了許多，「戚太太在出院之後，有說過自己身上什麼地方不舒服的麼？」
「自從上一次做完手術，她每天都樂呵呵的，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從病魔手中活下來。」戚先生說著說著便又哽咽了，「但是我知道，其實她身上一直都不舒服，只是怕我擔心，所以很多時候都忍著，一直都沒說。」
「比如呢？」徐夕顏追問。
床旁超聲和快速胸片都已經暫時排除了手術後遺症的問題。
「她的胃口一直都不好，只能吃流食，我有一天給她做了她以前最愛吃的紅燒肉，可是她也只是嘗了一口，就沒有再吃了，她雖然說那肉做得依舊好吃，但是我知道，她連嚼都沒有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徐夕顏心頭一跳，一個猜測在她的腦中形成。
她招呼了在一旁的白雪幫忙繼續穩住戚先生的情緒，自己則回到了急診室。
「請牙科的趙教授來一趟急診室。」徐夕顏同護士長打了招呼。
護士長立刻回護士站打電話去了。
顧知衡正看著橈動脈穿刺的監測結果，聽到徐夕顏要喊牙科的人來，腦子轉得更快，也直接猜到了原因。
牙科的趙崖教授很快就趕到了急診室，在聽顧知衡和徐夕顏先後描述了一遍病症和平時生活的情況後也得出了和徐夕顏一致的猜想。
他立刻扒開了戚太太的口腔進行檢查，果不其然——
「血培養的結果出來了，金黃色葡萄球菌陽性。」護士長送來了新鮮出爐的檢查結果。
「加一輪牙科CT。」趙崖嘆了口氣，「大概率是上頜磨牙慢性根尖周膿腫。」
戚太太很快就被送上了檢測儀器。
戚先生就守在外面，看著醫生進進出出。
「你看這裡——」趙崖指著檢測儀器上的屏幕，「膿腫並沒有破在口腔，所以平時大家都看不出，是隱匿性的病灶，患者應該只是長時間地感受到來自這顆牙的隱痛，又因為幾個月前做完了盆骨重建術，本身就是免疫弱的階段，正好被細菌趁機入血形成菌血症，從而在今天爆發膿毒性休克。」
牙科本就不算顧知衡和徐夕顏的專業方向，但多少也有所耳聞，所以才能這麼迅速地做出了判斷請來了趙崖。
「滴滴滴——」
就在眾人確定了病因的當口，監測生命體徵的機器再度爆發了尖銳的警告。
「血壓下降，心率上升至136，血氧91！」護士快速報出了數據。
「高流量面罩吸氧，給對乙醯氨基酚，給她做物理降溫。」趙崖快速給出了應對策略，「每隔30分鐘測一次她的體溫，如果她出現高燒不退，煩躁掙扎，給她上約束帶，不能讓病人自己拔管。」
所有的人再度又忙亂了起來。
好在，忙活了大半夜，戚太太的情況最終還是穩定了下來。
徐夕顏和顧知衡整夜都守在戚太太的病床前，直到旭日初升，換班的護士過來給戚太太量體溫，徐夕顏聽到了聲音醒過來。
「退燒了。」護士看到體溫計上的數字已經回到了正常範圍內，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徐夕顏鬆了一口氣。
一低頭，她看到自己的身上還蓋著一件外套，而遠處的椅子上，顧知衡趴著，還未睡醒。
徐夕顏躡手躡腳地站起來，將身上的外套蓋到顧知衡的身上。
小護士看見了，也忍不住微笑。
「咳咳咳——」
病床上一度昏睡的戚太太，突然咳嗽了起來。
徐夕顏手下的動作一滯，就看到顧知衡已經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