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和顧知衡來，鄭鈞這大一新生看著倒更像是那個會過日子的人。
「徐醫生，來嘗嘗。」鄭鈞用公用的筷子給徐夕顏夾了一筷子的青菜，送到徐夕顏的飯碗裡。
徐夕顏略微有些意外，但也還是照單全收。
這青菜雖然只是一道簡單的家常菜，但是能夠嘗出來這不咸不淡，油也用得正好，絕對不是臨時抱佛腳拿出來的水平。
「你在家裡也經常做飯嗎？」徐夕顏把鄭鈞做的所有菜都嘗了一遍，每一道菜都相當地美味，比起外頭飯店裡的大廚也不遑多讓。
「是。」鄭鈞看到徐夕顏對自己的菜還算滿意，也是鬆了一口氣，「家裡爸爸媽媽工作都忙，我又要照顧妹妹，妹妹放學之後來找我，和我一起回家，到了家裡之後，我就做好了菜等爸爸媽媽回來吃。」
「我記得，你不是京城人吧？」徐夕顏聽了鄭鈞的話，有些意外。
鄭鈞搖頭，「所以我本來並不想來京城念書，因為這樣不方便就近照顧妹妹，但是家裡人都堅持要我來京城學醫，尤其是妹妹，跟我說希望我讀完書出來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聽鄭鈞提起家裡人的時候，徐夕顏能夠看出來，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若是讓他的家裡人知道鄭鈞這個大一新生居然差一點就因為導師的惡毒而送了命，只怕這個家庭的天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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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夕顏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她不是沒有猜到溫建華的惡毒，雖然沒有想到文件化居然會惡毒到這個地步，可總歸也是她設局，才把鄭鈞拉進了這個泥潭裡。
「你妹妹的心愿一定會實現的。」顧知衡在一旁開口。
這一句話，其實就已經答應了很多東西。
顯然是看出了徐夕顏內心的不平靜，顧知衡放在桌子下的手，緩緩地握住了徐夕顏的手。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是要告訴她，她的身邊永遠都站著一個他。
他一定會確保鄭鈞這樣一個無辜的大一新生從這件事情里全身而退。
「謝謝顧醫生。」鄭鈞笑了笑，又埋頭吃起飯來。
等幾個人用餐完畢，鄭鈞又十分自然地攬過了洗盤子的活。
「夕顏，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顧知衡放任鄭峻在那裡洗盤子，自己則抓緊時間送徐夕顏回宿舍。
鄭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顯然還有些意外，看他的神情，分明是以為，徐夕顏和顧知衡已經住在了一起。
這下，知道了他們其實沒有同居。
大概鄭鈞也覺得更輕鬆了一些。
回宿舍的路上，路燈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又縮短又拉長——
「顧知衡，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子做，和陳曉曼有什麼區別？」徐夕顏是在聽鄭鈞提到他的父母和家裡人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這個問題，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在困擾她。
「為什麼會這樣想？」顧知衡下意識問。
「因為——」徐夕顏嘆了口氣，「陳曉曼找沈宇，也是為了完成她的計劃，而且至少她用的是美人計，讓沈宇幫忙也是威逼利誘讓沈宇同意之後再去做的，可——可我們——」
「你是覺得我們直接就把鄭鈞拖進了這件事情里，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現在還害得他差點丟了性命，所以你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是不是？」顧知衡看穿了徐夕顏心中所想。
他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但他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與陳曉曼總歸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陳曉曼找沈宇，是為了完成她的私慾。」顧知衡攬著徐夕顏的腰，帶著她往前走，「但是我們找鄭鈞，是為了找到溫建華的犯罪證據，讓那些差點就被他害死的人討回個公道，而且他這一次既然敢這麼做，就難保同樣的事情先前沒有發生過，總歸還是要查一查，這樣才能夠讓這個系統變得更加乾淨些。」
徐夕顏抬頭看著顧知衡。
他說的話的確有道理，而且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能夠把徐夕顏從一開始的低落情緒里，一把拽了出來。
「不過，有一件事，你也要做好準備，鄭鈞知道的事情以及他能夠交代出來的事情，不可能成為給溫建華定罪的主要證據，所以馬上就要到來的歐洲專家們，將會是我們和溫建華之間的一場殊死搏鬥。」
成了，就能夠讓溫建華徹底地從京城的醫療系統里消失。
但如果輸了，那後果不堪設想，除了他顧知衡可能在國際上丟掉先前的名聲外，和他相關的爺爺、徐夕顏還有中心醫院的院長以及負責這一次培訓的高山，都會受到波及。
「從國外回來的時候，有想過有朝一日居然會面臨這樣的情況麼？」徐夕顏想著想著，覺得眼前的這個情況還是有些魔幻，讓人覺得恍然在夢中。
「爺爺和你在國內，我總歸是要回來的。」顧知衡停下腳步，對上了徐夕顏有些驚愕的眼神，「怎麼，很驚訝麼？」
徐夕顏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一下抱住了顧知衡，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上，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暖暖的，讓人很安心。
「顧知衡，你為什麼不一回國就告訴我。」徐夕顏想，上一世的時候，顧知衡回國，看到她和陸明燁在一起的時候，又該是什麼樣的心思呢？
如果她能夠早一點知道的話……
會不會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你哭了？」
秋天穿在裡頭的襯衫還不是那麼厚，所以顧知衡能夠感受到徐夕顏臉上落下的淚水。
「沒有！」徐夕顏一邊窩著不肯抬頭，一邊卻偷偷用手想要將溢出眼眶的淚水擦掉，「我才不會因為你的一兩句話就哭呢！」
「傻姑娘。」顧知衡的聲音裡帶著輕笑，也不勉強徐夕顏，就由著她這麼抱著自己，兩個人站在路邊。
路過的人或是看熱鬧或是艷羨的眼神，對感情好的年輕人也是見怪不怪了。
翌日，為了要迎接歐洲各位醫學專家的到來，院長特地給全院，召開了一次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