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已經夜裡10點左右，接到向陽電話前，錢女士其實已經準備休息。
待電話響起，她起身拿過手機後看清備註後趕緊接通。
「喂，是小向嗎？這麼晚打電話，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實在不好意思啊，錢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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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顧著激動的向陽，連忙道歉。
一不小心，他也忘了時差。
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他並不會怪罪小約翰。
經常飛來飛去的人有時候確實會忽略這方面存在的客觀問題。
「沒關係，你這麼晚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錢女士說道。
語氣，還帶著一些長輩看待晚輩的寵溺感。
要說向陽這孩子，她是真的喜歡。
雖然接觸的不多，但人家在宋錦復興的這件事上可是著實下了不少力氣。
先前又是資助她前去日內瓦發表演講，又是幫忙尋找銷路渠道。
現如今手中製作的宋錦都被愛馬仕相關的一個國內品牌承包了，光是這一點就大大的減少了研究所的財政壓力。
「是這樣的，錢女士，我想製作幾件旗袍想要用到宋錦，不知道您這邊能不能提供幫助。」
深夜打擾，向陽的話也是言簡意賅。
「當然可以啊，我跟你說，輕薄的宋錦做出來的旗袍有很多優點，挺括不容易軟塌，很適合旗袍的版型。如果你需要，我明天就安排樣布給你郵遞過去。」
「不用研究所破費，我安排人去取。」向陽覺得錢女士嘴上說的樣布絕對會是論匹的那種，連忙說道。
一匹宋錦，長約20米至30米，幅寬70厘米左右。
剛好是一個完整的匹料。
價格先放到一邊，光是國際運費就不便宜。
本著為研究所能省就省原則的向陽，自然不會讓錢女士在這件事上自掏腰包。
「那行，到時候你讓你們那邊的工作人員直接聯絡我就好。」錢女士想了想，可能還是當初和向陽一起來研究所的小姑娘，便沒在這件事上糾結，而是問道：
「小向，你是打算做什麼款式的旗袍，說個大概的方向，我好給你挑選下。」
「建國前後的。」
「這樣啊......」錢女士皺眉，思慮一番後說道：「小向，那個時期的旗袍多是以織錦緞為主，宋錦在那個年代的產量很低，除了特別富裕的家庭很少會用。或者，香雲紗也更貼合一些。」
「哈哈，錢女士，您放心。」
向陽微微一笑，「不瞞您說，我是準備在電視劇上用到宋錦面料的旗袍的，而且以女主的身份而言，這算得上是合理的消費。」
「行，那我就放心了。」錢女士點點頭，她還怕向陽弄混了。
沒想到，是自己多心了。
倆人又簡短地聊了一會後，向陽主動提議結束通話電話，等第二天白天再進行具體的溝通。
這份體貼，錢女士沒有反對。
結束通話電話的她卻沒選擇休息，而是從臥室走到了自己家的資料室。
和她提到的另外兩款面料相比，宋錦的紋樣更加內斂低調。
以它為原料製作的旗袍，更加簡約素雅。
但說到用它做旗袍，還是建國前後的風格，則需要額外注意很多地方。
30年代、40年代、50年代的旗袍看似相同，但實際上，無論是在胸省、腰省，乃至領子、開衩處都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即便是下擺的長度、袖籠的圍度，也都彰顯出鮮明的時代變化。
她知道這些細節的把控，向陽都會做一番細緻的工作才會著手製版。
卻也不耽誤她拿出點時間回顧。
相反，如何結合向陽所需，準備對應宋錦的織面會很關鍵。
傳統的老宋錦，是不帶刺繡花邊的，與當代的新式旗袍用到的新式宋錦面料有很大的區別。
「也不知道，他是要給哪部電視劇做旗袍。」翻找資料時，錢女士心中思忖。
她本身時間並不富裕，平日裡並不喜歡觀看電視節目。
但有向陽的參與，她還是願意騰出時間好好欣賞的。
......
第二天一早。
向陽來到辦公室後就安排安娜貝拉對接此事。
順便，看了下工廠送來的polo衫樣衣。
與其他品牌的polo衫不同，向陽設計的polo衫，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拒絕了單一色調。
門襟貼布採用紅色，紐扣袢採用互補色。
衣身前胸則用不規則深藍和藍湖色做不規則幾何拼塊。
再以白色打底。
三者結合（泛斯拉夫三色），彰顯德約科維奇的國籍身份。
在袖口與領邊，向陽也做了設計。
仿照Vyshyvanka（斯拉夫傳統繡花襯衫）的核心工藝，刺繡在翻領邊緣、袖口處都有展現。
「來，把它穿上人台讓我看下。」向陽指揮著助理的同時，接過皮尺與尺寸表。
工廠一次性送來了十件，每一件都要細緻地核對尺寸表上的每一項尺寸。
誤差，是肯定有的。
但要從中挑選最好的一件，作為米蘭現場展示品。
同時，它也是大貨的初樣。
就在向陽等人不停給人台換衣服、量尺寸的時候，小約翰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
見到人台上的polo衫，他上下審視了一眼，說道：「不錯，沒看出來你在男裝上的天賦不遜色於我。」
「這只是polo。」向陽說著，往後退兩步，方便自己換個視角去審視眼前的服裝，「來，你穿上看看。」
「這可不是我的尺碼。」小約翰笑著說完，在其他衣服上翻找了下尺碼標。
接過發現，全是FR50。
也就是胸圍放大到100厘米。
「呃...我穿起來可能有點緊。」
「沒事，我特意放大了袖籠和肩線。」向陽表示，他雖然是女裝出身。
但即便是給男運動員專門設計的服裝，也不在話下。
「行吧，那我試試看。」小約翰癟癟嘴，拿起一件走去了試衣間。
系好遮蔽的帘子，把衣服放好，他邊解開襯衫的口子邊小聲嘀咕道：
「神氣什麼，又不是設計的男士西裝。」
但等到他換完衣服，對著換衣間內的鏡子用手拉了拉下擺時，小約翰眉頭微微一皺。
「咦？」
不確定的他往鏡子前湊了湊，用手拉了拉前胸和肩膀。
「向，這衣服是你設計的？」快步走出試衣間的他張口便問道。
「不然呢？」向陽扭過頭，挑了下眉。
注意到向陽投來的目光，小約翰試探的又問了一句，「沒別人幫忙？」
「沒有，怎麼了？」
「呃...就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說這話時，小約翰覺得心裡怪怪的。
就覺得他剛才說的那句「沒看出來你在男裝上的天賦不遜色於我」有點打擊到他自己了。
「說不定，他是偷師的。」
想到老佛爺也十分擅長polo衫，小約翰暗忖。
不然，長期和女裝為伍的向陽，怎麼能設計出這麼考驗功底的polo衫！
「對！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