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那人興奮得手舞足蹈。
孫如海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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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晏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蘇清雪都罕見地呆了一瞬，等那人抬起頭來，三人才看清。
不是別人，正是林銘。
孫如海盯著眼前這個黑得幾乎看不出人樣的傢伙。
「你……沒事吧？」
「沒事。」
林銘擺了擺手，臉上的黑灰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
「你管這叫沒事？」
孫如海吼叫著，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林銘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一聲，整個匠作坊都在震？」
「還有這煙……」
孫如海指著院子裡仍在翻滾的濃煙，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到底在裡面弄了什麼？想把我們都弄死麼！」
「好東西。」
林銘胡亂抹了一把臉，結果這一抹，反倒把臉上的黑灰抹得更開了。
一張口，兩排亮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真正的好東西。」
林銘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廢鐵渣做的生鐵疙瘩，上面還帶了一根黑乎乎的線繩。
本來林銘還在發愁沒有合適的容器來製作手榴彈，沒想到工坊里竟然堆著大量質地不佳的廢鐵。
這些廢鐵質地脆硬，受力之後極易破碎，雖然無法用來打造兵器，卻正合適拿來製作手雷的外殼。
「好東西？」
蘇清雪終於開口，她走到林銘面前，目光從他的頭髮一路掃到鞋底。
尤其是看到他衣服上那些焦黑的痕跡時，神色竟罕見地擔憂起來。
「你差點把自己玩兒死。」
「沒有。」林銘搖頭，「我算好了的。」
蘇清雪冷冷看著他，語氣有些發酸。
「算好了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要是你死了，你的寶貝青禾哭著問我要夫君，我可沒地方給她找。」
林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這個……屬於意外。」
蘇清雪：「……」
孫如海：「……」
公輸晏：「……」
一時間，氛圍有些冷清，林銘乾咳一聲，眾人這才將目光落到他手裡的鐵疙瘩上。
「你是說……剛才那一聲聲巨響，是這玩意兒發出來的？」
孫如海和公輸晏神色漸漸認真下來。
「不過，剛才那一下，只能算是試驗，還得看看它真正的威力。」
「怎麼試？」
林銘想了想，又環視了一下四周，扭頭看向旁邊的匠人。
「去牽只羊來，這地方太小，咱們得出去。」
林銘嘴上說的輕鬆，其實面對自己手裡這鐵疙瘩還是心有餘悸的。
很快，一行人出了匠作坊，來到了後面的一片荒地上。
一隻膘肥體壯的山羊也被牽了過來。
林銘看了一眼，隨後讓人將它牽到更遠的位置。
自己則拿著那個鐵疙瘩，走到另一邊的一條乾涸水溝旁邊。
「所有人後退，躲到溝里。」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反駁，孫如海帶著一眾匠人連連後退，趴到溝里露出半個腦袋，心驚膽戰地盯著林銘。
林銘點燃引線。
滋……
火光順著黑線一點點向前，林銘將手裡的鐵疙瘩奮力往前扔去，翻身趴到了溝里。
「快趴下！」
那隻山羊正站在空地上，還低著頭啃了兩口地上的青草，鐵疙瘩不偏不倚落到它身下。
「轟——！」
巨響再次炸開！
爆炸中心瞬間被一團灰黑色的煙塵吞沒。
幾息之後，煙塵才緩緩散去，眾人望著眼前的景象，齊齊愣住。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四周泥土翻卷，碎石散落得到處都是。
一塊巴掌大的石片更是直接嵌進了旁邊的木樁。
「羊呢？」也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緩緩移過去，只見爆炸邊緣零星散落著幾片羊皮，地上還留著一片凌亂的血跡和碎肉。
剛才還低頭吃草的山羊，已經徹底沒了蹤影。
公輸晏盯著眼前那個大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東西的威力……可遠在他目前造出的床弩之上！
「林……林東家，你造了個什麼玩意兒？」
林銘看了一眼那片狼藉：「震天雷！」
「炸碎一些虛妄和阻礙的震天雷！」
「好名字！」
孫如海在旁邊猛地一拍手，蹲下身，捻起一撮被炸得鬆散的泥土，眼中滿是興奮。
「震天雷，炸死那幫北蠻畜生的震天雷！哈哈哈哈……」
孫如海放聲大笑。
「還有多少？本官也要試試！」
林銘雙手一攤：「沒有了，就造了那幾個。」
「製作鐵殼的材料不夠，工藝也需要繼續改。」
一聽沒有了，孫如海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失落。不過這股失落只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公輸先生。」
孫如海轉過身，開始吩咐後續事宜，聲音冷峻。
「先把工坊里所有人重新登記一遍。」
「從現在開始，這裡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更不許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公輸晏神色一肅。
「明白。」
「另外調一隊城防兵，守衛匠作坊。另外，把剛才試驗留下的痕跡全部清理乾淨……」
林銘站在一旁，看著孫如海有條不紊地安排，眼中忍不住露出一絲讚許。
換做任何一個人見識到震天雷的威力後，第一反應肯定是追問配方和製作方法。
孫如海第一個動作竟然是將整個工坊封鎖起來，生怕這個消息泄露出去。
不愧是能封侯的人。
孫如海的視線又落在面前那個深坑上，久久沒有移開。
即便是北蠻壓境，如果成千上百個震天雷在戰場上同時爆炸，再加上公輸晏製作的床弩，他絕對有信心讓北蠻人付出慘重代價。
可問題是，這東西只有林銘能造。
他看了一眼林銘，又看了看旁邊的蘇清雪。
倘若直接問林銘製作之法，且不說林銘會不會交出來，蘇清雪也不會答應。
孫如海收斂心神。
「林東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銘卻像是沒聽見，他正蹲在爆炸後的空地旁，用草根扒拉著地上的焦黑碎肉，臉上滿是惋惜。
「可惜了……」
本來還想著晚上烤點羊排嘗嘗，誰能想到，改良後的黑火藥威力竟然這麼大。
別說烤羊排了，連碎肉都攏不到一起。
林銘忍不住嘆了口氣。
「浪費了。」
孫如海：「……」
自己這邊還在琢磨著足以震動天下的大事，這傢伙居然還在心疼那隻羊。
剛才試驗的時候，這傢伙可是一點都沒猶豫。
「咳咳。」孫如海輕咳兩聲，「林東家？」
「啊？」
孫如海指了指不遠處：「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