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上。
蘇清雪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沒辦法。
今天來給林銘賀喜的人實在太多，難保其中就有認識她的人。
此刻，她正靜靜站在蘆葦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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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望著那些拼命逃竄的土匪，蘇清雪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來了。」
黑面魁伏在馬背上，帶著剩下的十幾名騎匪瘋狂沖在最前面。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全是逃亡的狼狽。
在他們身後，則是烏泱泱一大片潰逃的土匪。
慘叫聲一陣接著一陣。
那些該死的弩箭，像是長了眼睛一般，不斷收割著手下人的性命。
被身後的弓弩射的一個個丟盔棄甲，甚至連手裡的兵器都顧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快！」
「都他娘給老子快點！」
「衝過河灘！」
黑面魁回頭怒吼，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逃！
只要逃過這片河灘，他們就能借著地形甩開林銘。
只要逃出去。
憑著鷹嘴寨的地勢，他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咔！」
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突然從馬蹄下傳來，原本平整的河灘上，突然露出一個早已挖好的深坑。
「不好！」
黑面魁臉色驟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縱身往前一躍，向地面翻滾而去。
「轟！」
身下戰馬慘叫一聲，直接栽進深坑。
「噗！」
坑底，一根根削尖的木樁瞬間刺穿馬腹，鮮血噴涌而出。
「等等！」
「前面有坑！」
有人驚聲大喊，可想要躲避已經晚了。
轟！轟！轟！
一匹匹戰馬接二連三栽進深坑。
「救我！」
「有尖樁！」
悽厲的慘叫聲，與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
黑面魁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幾圈，終於穩住身形，他顧不上身上的泥土，踉蹌著爬了起來。
再回頭時，原本還剩了十幾個人的騎隊，只剩下三四匹馬站在深坑旁。
其餘的不是連人帶馬跌進坑中，就是已經被甩落在地，生死不知。
在他身後，大片土匪正驚慌失措地朝他這邊跑。
更遠處，林銘正帶著人一步一步走來，三十多個護院和治安隊，呼啦啦散開將他們圍住。
黑面魁撿起地上的大刀，咬牙切齒。
「林銘！」
「你這個王八蛋！有種就出來跟老子單挑！」
林銘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單挑？」
「有病才跟你單挑。」
好不容易才把這些土匪逼進河灘，前後夾擊，地形盡在自己掌握之中。
讓他去跟眼前這個身材魁梧，足足比自己寬了兩圈的壯漢單挑？
黑面魁感受到了林銘眼中濃重的侮辱，臉色陰晴不定。
林銘抬手，所有人再次舉起手中短弩，黑壓壓的箭矢再次對準面前的人群。
黑面魁臉色驟變，揮著手中的大刀，厲聲喊道。
「擋住！」
「都給老子擋住！」
可這一次根本沒有人聽他的，那些土匪甚至下意識開始往他身後退。
從進入河灘村到現在，先是騎隊被鐵絲網攔住，然後遭到弓弩伏擊，接著後路又被林銘截斷。
如今好不容易逃到河灘上，卻又一頭撞進早已挖好的陷阱。
兩百多號人一路被打到現在，已經死傷過半，這群人已經被林銘生生折磨出來了心理陰影。
此刻只要聽見弩弦繃緊的聲音，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三息時間，要麼降，要麼死！」
山匪們紛紛看向黑面魁，一個個面露猶豫之色。
林銘豎起三根手指。
「一。」
「放！」
噗！噗！噗！
外圍十幾個土匪瞬間被箭矢洞穿，應聲倒了下去。
「不是說好了三息時間嗎？」
「怎麼還放箭！」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林銘卻根本不理會他們。
「二。」
他緩緩抬起第二根手指，正要將手落下。
「不要射我！」
「我投降！」
終於，人群中有人承受不住壓力，扔掉手裡的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有了第一個，很快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不打了！」
「我投降！」
越來越多的土匪扔下手裡的兵器，紛紛跪了下來。
黑面魁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都給老子把刀撿起來！」
「誰敢投降，老子先宰了誰！」
可無論他怎麼吼，怎麼踢踹，回應他的只有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他們是真的怕了，從頭到尾，他們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組織起來。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在他們眼裡，林銘就是一個殺戮狂魔。
「誰敢投降！」
「起來！」
「都給老子起來！」
他環顧四周，身邊已經沒有一個願意聽他命令的人。所有人都低著頭，跪伏在泥地里，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黑面魁這個凶名赫赫的悍匪，終於徹底崩潰了。
「廢物！」
「他娘的都是一群廢物！」
可就在這時，他發現林銘身旁出現了一瞬間的空隙。
黑面魁眼中凶光暴漲，抄起手裡的大刀，猛地從地上竄起，朝著林銘狠狠劈了過去。
「給老子死！」
刀鋒破空，這一刀又快又狠，林銘根本來不及閃躲。
「銘哥兒！」
大刀裹脅著凌厲的勁風，眼看著就要劈上林銘的腦門。
大虎睚眥欲裂。
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掠來。
砰！
黑面魁只覺得胸口仿佛被巨石撞中，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丈之外。
手裡的大刀脫手而出，刀鋒斜插進泥地。
黑面魁瞪大雙眼，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掙扎了幾下，卻始終沒能爬起來。
一道身影緩緩落定，正是被遮住面容的蘇清雪。
她背對著林銘，衣袖微微顫動。
似乎剛才那一擊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蘇清雪悶哼一聲，腳下踉蹌了兩步。
「你……」
黑面魁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個字，黑黢黢的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呼吸。
從此，盤踞在鷹嘴山數年的鷹嘴寨徹底覆亡。
「銘哥兒，這一仗咱們擊殺了一百三十多個土匪，俘虜八十一個，還有十三匹戰馬，要麼沒受傷，要麼只是受了輕傷，武器二百多件。而且咱們一個人都沒傷著！」
「這回可真發財了。」
塵埃落定後，大虎一臉興奮地跑到林銘身邊，終於有了心心念念的馬匹，大虎的嘴就沒合上過。
他又指著那些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山匪。
「銘哥兒，這些土匪咋辦，是殺還是放？」
林銘想了一會兒。
「先把那些屍體清理掉，手上沾過血的全殺了，沒沾過血的，送到縣衙。」
「好。」
大虎轉身就要審問那些土匪，蘇清雪叫住了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