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爺子冷哼一聲。
「縱容你的妻子這樣欺負別人,我不管你跪也好求也好,總之必須把人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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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丫頭被這樣對待,孟老爺子心裡就堵得慌。
多好的小姑娘,就是性格太好,容易遭人欺負,卻沒想到第一個欺負她的,就是他的孫媳婦。
孟廷川沒再辯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傍晚時分,孟廷川的車停在紀家老宅門外。
他沒有讓人通報,自己也下了車,站在大門前的台階下,一身西裝被晚風撫動,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挺拔的筋骨。
紀家傭人進去通報時,南莘正陪著紀以安在地毯上搭積木。
她聽到孟廷川來了的時候,手裡的積木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搭。
「不見。」她聲音淡淡道:「讓他回去吧。」
紀舟野從書房走出來,看了一眼窗外那道一動不動站著的身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南莘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扶住她搭積木的手:「他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南莘沒抬頭:「跟我沒關係。」
紀以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著大眼睛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窗外,咿咿呀呀地揮舞著雙手,仿佛是在學話。
紀舟野沒有再勸,只是拿過一件外套披在南莘肩上,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我陪著你。」
他是傍晚回來的,回來以後身上那種嗜血的氣息就不見了,又恢復了平時冷冷淡淡的模樣,仿佛那樣的他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而南莘也沒有再提。
夜色漸深,孟廷川依然站在紀家老宅門口。
他沒有撐傘,鬢角被露水打濕,眼圈烏青,唇色發白。
管家出來看了幾次,終於不忍心,回頭對南莘說:「少夫人,孟大少爺瞧著像是病了,臉都有些發白。」
管家說著,掏出手機將錄的孟廷川的視頻遞到了南莘的面前。
只見路燈下,那道身影確實搖搖欲墜,卻固執地不肯離開。
她想起那個在池塘邊被保安押住,被他厲聲讓人扔進池塘的自己。那些委屈和憤怒,不是他站一個晚上就能抹掉的。
可她也知道,孟老爺子發了話,他若請不回她,就回不了孟家。
那個一身驕傲、自詡孟氏掌舵人的大少爺,此刻狼狽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狗。
南莘看了許久,轉身對紀舟野說:「讓他進來吧。」
孟廷川被傭人引進來時,身上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面容憔悴,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幾分。
他站在客廳里,看到南莘坐在沙發上,紀舟野站在她身後,以一種守護的姿態。
他深深鞠了一躬:「南莘,對不起。」
南莘看著他,沒有說話。
孟廷川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
「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被陸明月蒙蔽了這麼多年,才做了許多傷害你的事。南莘,我會和陸明月離婚的。」
他說完,直起身,眼底竟有些濕潤。
「我可以回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南莘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說:「我要你手裡孟氏集團百分之10的股份,寫明無償贈予。」
孟廷川愣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要拒絕。
他作為孟氏集團的執行總裁,也不過才擁有孟氏集團百分之50的股份,南莘張嘴就要百分之10的股份,未免有些或許獅子大開口。
南莘像是洞悉了孟廷川的想法,她勾了勾唇角說:「陸明月做的那些事,這百分之十作為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上一段婚姻教會了南莘一件事:談感情不如談利益。
更何況,她也不覺得孟廷川會捨得把自己百分之10的股份轉讓給她,她只是單純地想讓他趕緊走。
孟廷川垂下眼瞼,沉默了許久。
就在南莘開始不耐煩,想要趕人的時候,孟廷川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
南莘一怔。
「你真的捨得?」
「不捨得。」
孟廷川輕嘆了口氣:「但你說的沒錯,陸明月之所以敢對你出手,其中有我的包庇和縱容,這是我欠你的。」
南莘在心裡冷笑一聲。
遲來的道歉比草賤。
「可以,我明天回過去的,麻煩孟先生提前準備好股份轉讓協議。」
南莘第二天回孟家,孟老爺子親自站在門口等她。
車子還沒停穩,老宅門口卻先傳來一陣喧譁。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台階下,車門打開,陸明月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地走了下來。
她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看到南莘下車,立刻快步上前,眼淚簌簌往下落。
「莘莘,聽說你今天要回來,我特意在這裡等你。」
陸明月伸手想要去拉南莘的手:「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也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不要讓廷川和我離婚?」
南莘皺起眉,正要後退一步避開她伸來的手,陸明月卻忽然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後倒去,嘴裡驚呼一聲,摔坐在地上。
她咬著唇,可憐巴巴地看著南莘。
「我只是來道歉而已……莘莘,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地逼真,眼淚說來就來。
可這一次,不等任何人反應,孟老爺子已經拄著拐杖從門口走了出來,微微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陸明月。
「演夠了沒有?」
孟老爺子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後背發涼的威嚴:「摔都不敢用力摔,在這兒裝模作樣給誰看?」
陸明月一僵:「爺爺,我沒有……」
「你以為我眼瞎了,看不出你那點把戲?」
孟老爺子冷哼一聲,直接讓人喊來了保安。
「把陸明月給我送回陸家去,告訴她爸,他養的好閨女,我們孟家高攀不起,從今以後,她再踏進孟家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他看向孟廷川:「你抽個時間,跟陸明月儘快離婚,丟人!」
趕過來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陸明月往外拖。
陸明月這下徹底慌了,拼命掙扎。
「爺爺!爺爺你不能這樣對我!你這樣把我送回去,沒有兩家聯姻,對我們兩家沒有半點好處!」
孟老爺子冷哼一聲,淡淡道:「人不是一天才變壞的,陸明月,你經得起查嗎?」
陸明月的臉色刷的一白,不吭聲了。
孟老爺子和紀老爺子不一樣,他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開國功臣,他想要查一個人,那就不只是查查這麼簡單了。
孟廷川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女人哭得妝容凌亂的模樣,腦海里迴蕩著那場車禍的真相,看著她熟悉的哭訴姿態,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孟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台階上,睨了眼那輛消失在街角的車,視線落在南莘的身上,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
「能被這樣的貨色迫害,真是窩囊!」
南莘再見到孟老爺子的一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陸明月喊他爺爺,他還在孟家出現,姓孟……
難道……
「爺爺!!」
孟廷宇從醫院趕回來,一下車就衝到了孟老爺子跟前,對他炫耀道:「您孫女是不是特別漂亮!和媽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孟老爺子似乎也反應過來了。
他愣愣地問:「你說我孫女是誰?」
「南莘啊?」
孟廷宇一臉疑惑地和孟廷川對上,雙方都表示不太清楚。
只有孟老爺子和南莘的視線對上,兩人此時心裡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紀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