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一愣,轉頭看向他:「舟野?」
紀舟野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語氣淡淡:「港口的帳目我可以還回去,對陸家的舉報我也可以撤,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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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陸明月笑著,就像是在看最愛的男人一般,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今晚撤訴。」
「好。」
撤訴手續辦完已經是晚上。
南莘走出公安局大門,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戰。
紀舟野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擁著她上車。
車子發動後,南莘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真的打算放過陸家?」
陸明月這個人非常惡毒,她說的那些事情,南莘完全相信她能夠做出來,但一想到就這樣放過她的倚仗,南莘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紀舟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溫聲道:「我只是暫時不動手,不是不能動手。」
南莘偏頭看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舟野,我是不是你的累贅……」
「不是。」
紀舟野打斷她,嗓音低沉且篤定:「莘莘,你是我的驕傲。」
南莘垂下眼瞼,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回到紀家老宅,已經晚上十點多。
紀舟野陪著南莘回他們的院子,看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什麼都別想了,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南莘閉上眼睛,聽著他關燈走遠的腳步聲,心事重重卻擋不住倦意,不知何時沉沉睡去。
而紀舟野並沒有回臥室,他推開書房的門,打開電腦,屏幕上亮起一封郵件——程叔發來的陸家最新資金流向。
他剛看完最後一行,手機忽然震動一下,是一條簡訊,手機號碼是陌生的,但說話的語氣,他卻再熟悉不過。
簡訊打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盒子封皮上的字跡已經泛黃,但依稀可辨——那是紀雲舒的名字。
消息附了一行文字:「小野,雲舒去世前留了一件東西在我這裡,她說想親手交給你,可惜沒等到那一天,明天下午三點,香山茶樓,我把東西還給你,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希望你來。」
紀舟野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那是姐姐的字跡,他認得。
他沉默片刻,最終打下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江城香山茶樓。
茶樓清淨古雅,大堂里只坐著寥寥幾位客人。
陸明月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色旗袍,坐在二樓臨窗的包間裡,面前杯子裡的茶水正冒著熱氣。
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看著紀舟野推門進來,唇角的弧度溫柔而克制:「你來了。」
紀舟野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茶水,直接開口:「東西呢?」
「急什麼。」
陸明月不緊不慢給他們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你先嘗嘗這壺茶,是從蘇杭空運過來的明前龍井,茶味很濃。」
紀舟野的目光掃過桌上那隻茶杯,並沒有動手:「我從來不喝外面的茶,你知道的。」
陸明月莞爾一笑。
「是啊,我記得你從來只喝自己泡的茶,這習慣還是雲舒在世的時候養成的,那時候我去你家做客,就有好幾次看到你在和紀爺爺學習泡茶。」
她提起紀雲舒的語氣溫柔又懷念,像是真的在追憶一段美好的舊時光。
她說著從隨身的帆布袋裡取出那個鐵皮盒子,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到紀舟野面前。
「喏,這就是雲舒留給你的東西。她當時托我保管,說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交給你,我想,現在應該到了合適的時候。」
「鑰匙呢?」
紀舟野看著上鎖的盒子,皺起眉頭。
陸明月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可能是放在她原來房間了吧?你知道的,雲舒辦事情向來很謹慎。」
紀舟野沒再繼續問一下,他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然而就在起身的一瞬間,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攥住了四肢,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在消失。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陸明月,卻見對面的人正慢慢站起來,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溫柔褪盡,只剩下貪婪和執著。
「小野,你先別著急走,我有很多話還沒對你說。」
陸明月蹲了下來,仰起頭痴迷地看著紀舟野:「你知道嗎小野,我不止一次的痛恨自己比你早出生八年,如果我再晚點兒出生,我們將是京圈最般配的一對!我等了這麼多年,等累了。你一直不肯正眼看我,不肯接受我,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留下來好好聽我說幾句話。」
紀舟野的眼神冷得像冰,明明渾身無力,但此時他的腦子卻異常的清明。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陸明月,在江城是你對我下的藥!」
「被你發現了呢。」
陸明月眸中閃過陰毒,惋惜道:「可惜便宜了南莘,不然為你生下孩子的人就是我了。」
說著,她抬手想去碰他的臉,被他偏頭避開,陸明月嘆了口氣:「你放心,只是一些讓你暫時沒有力氣的藥,最多四個小時就能代謝掉,不會傷身體,我只是想跟你說些心裡話而已。」
她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
「我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了,可是姥姥說紀家不可能接受我這樣的女人,讓我放棄,後來我嫁給了孟廷川,可我一直都忘不掉你啊,小野,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為什麼你就看不到我呢?」
紀舟野靠在椅背上,手掌握成拳,卻使不上力氣。
他冷冷看著她:「這些話你為什麼不敢和孟廷川說?」
「孟廷川?」
陸明月輕笑一聲:「說不說有什麼區別呢?他已經開始查我了,他知道那場車禍是我設計的,知道我當初是怎麼一步步走近他的,他遲早會跟我離婚,遲早會讓我淨身出戶,陸家也已經完了,我爸那邊的窟窿補不上,我要是再不為自己找一條後路,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伸手握住紀舟野的衣領,將臉湊近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所以我必須要有你的孩子,只要你和我有了孩子,你也就不可能再推開我了,小野,你就算不愛我,那孩子也是紀家的種,紀家不會坐視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