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握手機的手猛然攥緊。
「二哥，出什麼事了？」
「媽突然又發病了，誰也不認識，見人就打，還差點…差點傷到以安。」
孟廷宇的語氣急促，光是聽聲音就能聽出他的著急：「她拿刀傷了自己，人現在正在醫院搶救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以安呢？以安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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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莘的手緊緊抓著手機，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孩子沒事，就是受了驚嚇。」孟廷宇忙道。
南莘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紀舟野也沒多問，立刻起身拿過外套。
「我陪著你一起。」
南莘現在連腦子都是亂的。
她想不明白，明明現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麼會忽然發生這種事。
她臉色發白，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二哥說以安沒事，喬女士發病自殘，現在正在搶救。」
「我現在安排京市最好的外科醫生給媽治療，她不會有事的。」
紀舟野一邊撥電話一邊道：「我們先去醫院看媽，再去接以安。」
南莘點了點頭，一路上都沉默著，雙手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面是紀以安在客廳地毯上玩耍的照片。
小傢伙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顆剛冒牙的小米粒，完全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雖然孟廷宇在電話里說紀以安沒事，可南莘的心裡還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和喬吟秋接觸過，那樣溫柔的女人，她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的發病，就是因為不相信，所以此時才會覺得害怕。
兩人連夜坐私人飛機飛回京市。
到醫院的時候，孟廷宇守在重症監護室外，人看上去神色憔悴，眼底青黑一片。
看到南莘，孟廷宇迎上來，聲音有些啞：「莘莘，你來了。」
南莘快步走到ICU玻璃窗前。
病房裡，喬吟秋安靜地躺在床上，額頭上纏著紗布，手腕上也纏了厚厚的繃帶，一隻只手被固定在床欄上，防止她再傷害自己。
她瘦小地縮成一團，嘴巴微微張開，嘴角還殘留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喬女士怎麼樣了？」南莘聲音發澀。
「搶救過來了，醫生說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體力透支，現在打了鎮定劑在休息。」
孟廷宇嘆了口氣，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
南莘收回目光，皺眉看向孟廷宇：「到底怎麼回事？喬女士之前的狀況不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嗎？怎麼突然就……」
孟廷宇搓了搓臉，眸中是劃不開的愁悶。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一切都好好的，晚飯時候媽心情還挺好，還說明天想包餃子，問我你喜歡吃什麼餡的，結果到了十點多的時候，她突然就從房間裡沖了出來，嘴裡喊著『別搶我的孩子』、『我的女兒在哪裡』，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完全是發病的狀態。」
南莘的心一沉。
「以安呢？」
「保姆當時正抱著以安在客廳玩，媽衝過去差點把花瓶砸到孩子身上，保姆反應快，抱著以安及時躲開了。」
孟廷宇說到這裡，聲音里染上了幾分愧疚：「孩子應該是被嚇到了，哄了好久才停下來。」
「然後呢？」南莘心裡一緊。
孟廷宇抿了抿唇：「後來我和爸兩個人合力才把媽按住，結果她不知從哪裡摸到一把水果刀，趁我們沒注意就開始往自己身上劃，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刀搶下來，但那個時候媽已經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說著，他忽然冒出一句：「陸明月現在住在家裡。」
南莘心頭一顫。
「你說什麼？」
孟廷宇沉默了一瞬，「我前段時間出了趟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陸明月在老宅住下了，大哥說，讓陸明月來服侍媽，盡兒媳婦的孝心。」
「誰同意的？」
南莘的語氣又冷又沉，帶著隱忍的怒意。
孟廷宇沒有說話。
現在鬧成這樣，誰同意的已經不重要了，沒有他們的默許，陸明月不可能明目張胆的搬進孟家。
「又是孟廷川，是嗎？」
南莘手握成拳，直接替孟廷宇做了回答。
孟廷宇嘆了口氣：「大哥和媽說陸明月想替你賠罪，代替你在媽身邊盡孝，讓媽恢復得更快……」
這時，孟國良也從醫生那裡回來了，看到南莘，他牽強地扯了扯唇角。
「莘莘，你來了。」
南莘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和他們打招呼，她現在懷疑，喬吟秋忽然發瘋，和陸明月住進老宅有直接的關係。
她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問孟廷宇道：「二哥，陸明月住進老宅以後，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孟廷宇知道此時南莘的心情，他認真地回答道：
「我問過傭人了，她住進來之後一直很正常，每天早上給媽做飯，陪媽說話，下午陪媽去花園散步，傭人還說媽的情緒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有時候還會笑。我看了監控，確實沒有什麼異常，就連媽發病前的前一個小時，陸明月一直待在偏廳看電視，沒有靠近過媽的房間，保姆可以作證。」
「看不出問題，那就是最大的問題。」南莘的聲音不高，卻很冷。
孟廷宇沒有說話，他自己也解釋不清這件事。
他也懷疑是陸明月，可是不管是動機還是實際情況，都抓不到對方的任何把柄。
正沉默間，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腳步聲。
孟廷川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大步走來，面容冷峻，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
他走到ICU病房前看了一眼喬吟秋，又看向南莘：「你回來了。」
「陸明月呢？」南莘直接開口。
「她在老宅。」
孟廷川頓了頓，說：「我讓她待在那裡，免得過來添亂。」
「添亂？」
南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道：「喬女士的狀態一直很穩定，偏偏她住進來之後突然就發了瘋，你不覺得蹊蹺嗎？還是說……」
南莘眸光陡然間變得冷厲。
「在你心裡，陸明月比你的血親家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