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汐輕輕拉了拉紀溫妍的袖子,一副勸架的模樣:「溫妍姐,少說兩句吧,南莘到底是舟野哥哥的妻子,紀家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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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也配?」
紀溫妍瞥了南莘一眼,目光里全是輕蔑。
南莘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她垂下眼瞼,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
她真的,給紀舟野和他的家人帶來麻煩了嗎?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怎麼不知道紀家老三夫妻倆這麼不抗事?」
聽到聲音,紀溫妍和陸景汐這才注意到,紀舟野的身後還有一個人。
等到紀舟野側開身,就看到一個身形清瘦、穿著練功服的老人正端坐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看到老人,紀溫妍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瞳孔微微縮了縮。
陸景汐更是一驚,下意識鬆開了挽住紀溫妍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老人目光落在紀溫妍身上。
「你上高中時和同學打架,不小心把對方推下樓,腿摔斷了,怎麼沒見你那教育局的爸受到什麼影響?」
紀溫妍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不穩:「孟……孟爺爺,您怎麼在這兒?」
老人淡淡看她一眼,冷哼一聲。
「我在哪裡重要嗎?倒是你,當著我的面忽悠你自己弟媳婦,你爸就是這樣教你為人處世的?」
紀溫妍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是京圈長大的,自然認得這位孟家老爺子——孟鶴年,打仗的時候就是個人物,後來雖然退了下來,可餘威仍在,連她爺爺都要禮讓三分。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上這位老爺子。
南莘可是孟老爺子的親孫女,當著他的面說他孫女,這下麻煩大了!
「孟爺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紀溫妍想解釋,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什麼意思,我不想聽。」
老人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說:「她是我的客人,你要是來度假的,就好好度假;要是來找茬的,我勸你趁早離開,否則,我不介意打電話和你家老爺子好好說說。」
紀溫妍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陸景汐更不用說了,跟鵪鶉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雖然上次見孟家老爺子是在她還小的時候,但孟老爺子的脾氣,整個京圈裡就沒人不知道,也沒人敢惹。
開玩笑,那可是真槍實彈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好半晌,紀溫妍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孟爺爺,是我多話了,我現在就走。」
說完,紀溫妍和陸景汐灰頭土臉的走了。
南莘看著方才還趾高氣揚的紀溫妍,在老爺子面前啞了火,灰溜溜的離開,有些意外。
這老爺子的脾氣雖然又臭又古怪,但面子還挺大。
但想到紀溫妍對他的稱呼,南莘故意一滯。
姓孟,還在京圈地位斐然,眼前的老爺子,難道和孟家有什麼關係……
孟老爺子以為南莘是被紀溫妍給嚇到了,他不滿的看了她一眼,不耐煩道:「有些人你越讓著她,她越得寸進尺,有時候做人就得霸道蠻橫些,這樣就不會有亂七八糟的阿貓阿狗來噁心你了。」
說著,他還睨了紀舟野一眼。
「紀家小子,我說這話,你有意見嗎?」
紀舟野表情平淡的搖了搖頭:「沒有意見。」
孟老爺子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南莘皺眉道:「你這窩囊勁跟我那兒媳婦倒是有點像,這麼一看,你長的也有點像我兒媳婦年輕的時候…唉。」
說著,孟老爺子的眼神就落寞了下來。
他離開家已經十年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身體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臉去面對那個家,和他那瘋了的兒媳婦。
「老爺子,您是不是很久沒和家裡聯繫了?」紀舟野忽然開口道。
孟老爺子擺了擺手。
「沒什麼好聯繫的。」
他其實是怕,怕聽到他們再提起當面孫女被抱走的事情,怕提起喬吟秋瘋了的事情,這就像是兩根刺,一直扎在孟老爺子的心裡。
「老爺!」
這時,照顧孟老爺子的管家急匆匆趕了過來,四五十歲的人了,跑的滿頭大汗。
「您怎麼又一個人跑出來鍛鍊了,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好!」
孟老爺子冷哼一聲。
「我當年一個人闖入敵營,殺他個七進七出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如今就出來鍛鍊個身體,能出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說著,他朝管家伸出手:「還不快扶我回去?沒看到腳崴了。」
老管家嚇得臉都白了,當即就要打電話叫車送孟老爺子去醫院。
紀舟野適時出聲提醒:「老爺子沒傷到骨頭,在家裡休息幾天就會好了,不放心的話可以再去拍個片子。」
老管家忙朝兩人道謝,這才扶著老爺子離開。
離開前,老爺子扭頭看向南莘,問:「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南莘。」
老爺子搖了搖頭,嘆聲囁嚅:「南莘…難心…怎麼會給你起這個名字,太不吉利。」
南莘聽到他的話,有一瞬的出神。
上小學的時候,同學們都剛剛約會認字,對文字產生了初步的認識和興趣。
而大家基本上先學會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先是讀音,再是筆畫。
有一天,他們學到了一篇課文,課文里提到了『難心』兩個字,老師解讀完這兩個字的字意後,她的同桌忽然湊過來,好奇的問她:
「你的名字也叫難心,是不是因為你的出生,讓他們心裡特別不好受,特別鬧心呀?」
南莘當時整個人都垮了,放學回家後,還去問南父南母這是不是真的。
她還記得,南母冷笑著看了她一眼,諷刺道:「是啊,你的出生就是讓我們覺得特別鬧心,所以你以後都要老老實實的,好好聽你姐的話,知道了嗎?」
從此以後,南莘就再也沒有問過關於名字的問題,別人再曲解她的名字時候,她也只是一聲不吭。
因為她知道,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