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後,南莘就立即驅車趕回了家。
別墅門口停了一輛警車,警車後還有一輛黑色的賓利。
別墅的門敞開著,客廳里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她徑直走了進去,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幾個公安,以及許久未見的傅長連。
張媽帶著傅暖暖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傅暖暖躲在張媽的懷裡,眼角還有淚花,顯然是不想跟傅長連回去。
傅長連小發現了南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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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掛著笑,開口道:「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不想讓我家暖暖走呢。」
南莘沒有理他,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兩個公安:「公安同志,這邊需要我做什麼嗎?」
來的公安就是上次南莘去派出所的時候,接待她的那個公安,見到南莘他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客氣地朝她點了點頭。
「傅暖暖小朋友的爺爺聯繫上了,今天過來是讓他接走傅暖暖,但孩子很抗拒……」
公安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停住了,瞥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大爺似的傅長連,抿了抿唇道:「這位傅先生覺得南小姐你在虐待孩子,所以才願意收留她。」
「虐待?」
南莘冷笑一聲,看向傅長連:「怎麼?你讓孩子在外面流浪,就不是虐待?」
傅長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向南莘,冷哼一聲說:「暖暖以前見到我都很親,怎麼在你這裡住幾天就抗拒我這個爺爺了?肯定是被你虐待了,你一個被我兒子拋棄的女人,賴在傅家孩子身邊,安的什麼心你自己清楚!」
「傅先生,說話要講證據。」南莘說。
「呵!」
傅長連重重一拄拐杖,「證據?你收留暖暖,無非是想拿她泄憤,報復北辰拋棄你!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惡毒女人沒見過?」
張媽急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隻手還牽著傅暖暖,幫著南莘解釋道:「老爺子,您這話冤枉人啊!暖暖剛來時候瘦得皮包骨頭,是夫人交代天天給她好吃好喝地養著,孩子才養出一點肉來……」
傅長連眼睛一瞪,厲聲訓斥:「一個傭人也敢在我面前多嘴?」
張媽臉色漲紅,被噎得說不出話。
傅暖暖聽到爭吵,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來,從張媽懷裡掙開,跌跌撞撞跑到南莘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姨……我不走……我不想跟爺爺走……家裡好冷好黑……媽媽不要我了……」
南莘喉嚨發緊,她蹲下身,輕輕擦掉暖暖臉上的淚,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壓抑:「暖暖乖,爺爺是來接你回家的。小姨……不能留你。」
「為什麼?」
傅暖暖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委屈巴巴道:「小姨也不要我了嗎?」
南莘微微側開頭,不忍再看那雙眼睛。
她知道,傅長連是暖暖的親爺爺,於情於法,她都沒有資格阻攔。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公安道:「當初我送她去派出所,是你們擔保我才願意收留她,現在她爺爺張嘴就誣陷我,這事怎麼說?」
公安抿了抿唇,臉色也有著不好看。
他們能看得出來,剛見到孩子時候的樣子,和現在的樣子一對比,南莘這個小姨對孩子是真的好。
公安直接看向傅長連,沉聲道:「傅先生,傅暖暖走丟的時候,南小姐第一時間就送到了派出所,全程有司法監控,按照法律規定,聯繫不上直系親屬,親戚可以代為撫養,你要是對此有異議可以選擇走司法程序,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孩子走丟直系親屬不聞不問,有棄養嫌疑。」
傅長連囁嚅:「我只是懷疑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告她。」
「那你到底現在帶不帶孩子走?」連公安都對傅長連沒了耐心。
傅長連到底是小市民出身,被公安一嚇就老實了,扭頭看向身邊的助理,說:「把暖暖帶走吧。」
「好的傅總。」
助理上前去拉暖暖的手。暖暖哭喊著往張媽身後躲:「不要!我不去!張奶奶救我!」
傅長連臉色一沉,親自走過來,一把攥住暖暖的胳膊,力道大的孩子疼得縮起脖子。
暖暖哭得更加悽慘,拼命扭頭看南莘,嘴裡一直喊小姨和張奶奶。
南莘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尖掐進掌心。
她沒有動,只是聲音很輕地說:「暖暖別怕,等以後再來小姨這裡玩,好嗎?」
「小姨……」
暖暖被傅長連半拖半抱地拽向門口,小臉滿是淚痕。
張媽終於沒忍住,撲過去想拉住孩子:「暖暖身體還沒養好,您回去一定要給她飯吃,她太瘦了……」
「滾開!我的孫女不需要你一個傭人來管!」
傅長連回頭,冷冷地瞪了張媽一眼。
張媽被公安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暖暖被塞進賓利后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窗里透出暖暖小小的臉,貼在玻璃上,嘴巴一張一合,隔著厚厚的車窗,隱約還能聽見她在喊「張奶奶」。
黑色賓利駛離別墅,傅長連臨走前放下車窗,沖南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南莘,我勸你以後少管我們傅家的事。」
車子遠去,張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小姐,您為什麼不留她啊?暖暖小姐那麼可憐……」
南莘站在門口,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
許久,才淡淡道:「張媽,她姓傅,還是我前夫和養姐的私生女,我不可能一直收留她的。」
張媽直抹眼淚,但也沒再說什麼。
她明白南莘的立場,但一想到可憐的暖暖,還是忍不住心疼,只希望這次回去,傅家人能對這孩子好一點。
紀舟野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一進臥室就看到南莘站在窗戶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緩步走到南莘身後。
「莘莘,別難過,你已經盡力了。」
南莘眸光閃了閃。
她知道,他在說傅暖暖的事情。
她轉過身。輕輕抱住了紀舟野的腰,臉埋進了他的胸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絕情,她哭得那麼可憐,我卻依舊毫不猶豫地趕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