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鏡子裡,一陣迷霧撲面而來。
裡面帶著奇怪的異香。
是鬼香!
鬼香可以躥進人的七竅,宋知寒蹙眉。
「快捂住眼睛和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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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出一張符紙,鬼香散去。
眼前是一片鬧市,街上的人群都穿著古裝衣服。
所有人都看著她這邊,嘴上帶著笑,眼睛卻是一眨不眨。
路邊上唱戲的油光白面的俊美戲子,一身素白戲服,眉眼帶著陰柔笑意,可那張精緻麵皮忽然開始扭曲,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外拱。
宋知寒看到俊美底下的青面獠牙。
而且她發現街上的人都是男性,沒有一個女性。
又是幻境。
宋知寒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回頭一看,發現裴敘不見了。
她眯了眯眸。
自己常年跟鬼打交道,她深知跟鬼講道理是不行的。
講不清道理,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宋知寒指尖快速掐動印訣,「天地清寧,晦氣分靈,滅!」
一層冰盾狠狠衝上天際,轟然一聲巨響,地面發出劇烈晃動。
那些詭異的人也全部爆破!
「再不出來,我就把你這裡全部炸掉!」
「急成這樣,看來這裡有你在乎的人啊?」
隨後,空氣里多出一個空靈的咯咯笑聲。
「只要進入鏡子裡的男性,都會自動的跟我變成一體命運。」
「我死他們就死,你現在的任務是要保這裡的我不死,不然我就拉這裡的男性全部當墊背。」
白色身影一閃而過,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宋知寒神色一緊。
這裡的幻境非同一般,匯聚最強的陰煞。
女鬼把執念最深的一世放到了幻境裡,那一世的女鬼會一遍遍經歷死前的痛苦。
看樣子女鬼恨天下所有的男性,所以只要進來的男性,每一天都會跟著她經歷每一世慘死的痛苦。
她已經成為了厲鬼,最低下線也不會這麼樣。
可來到這裡的大部分人肉體凡胎,哪裡能經得住那種痛苦?
最後不過是死路一條。
宋知寒最討厭被威脅,尤其還是被一個女鬼威脅。
只是現在不止是裴放和宋瑞在對方手裡,裴敘也在這裡。
她也不知道這幾個人現在在何處,要是在她身邊,她還可以護得住,現在他們都在女鬼手裡,怕是凶多吉少。
宋知寒再次拿出一張符,閉眸念了一串字符,然後「咻」的一下消失了。
「……」
日落西山,某一個山村嗩吶和鑼鼓齊響,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院子外面左右一紅一白的燈籠隨風搖曳。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女孩稚氣的眉眼裡猩紅,穿著一身紅衣被緊緊捆綁在棺材裡。
她的四肢盯著密密麻麻的釘子,暗紅色一股一股的流了出來。
越掙扎身上的繩子越緊了一些,勒的她快喘不上氣。
媒婆居高臨下的俯視,「什麼為什麼?你這個小賤蹄子肚子裡已經揣了別人的種,你爸媽嫌你丟人,就把你賣給了村長家的二兒子。」
「也就是你八字全陰才有資格嫁給村,要不然就是排隊也輪不著你個乳臭味乾的小丫頭!」
女孩的眼睛裡儘是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怖。
喉間發出顫音。
「不!爸媽不會這麼對我,他們不會讓我嫁給一個死人的,嗚嗚嗚,我要見我爸媽!」
看著女孩那慘兮兮的模樣,媒婆吐了口水,「小小年紀就勾引男人,現在還裝出一副抗拒的樣子給誰看!」
她是做陰媒的,專門給死去的人和年輕姑娘保媒牽線,在她手裡死去的女孩數不勝數,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
「實話告訴你吧,你爸媽先開始還不願意,擔心你年紀太小,可自從他們知道這事辦成了可以給他們新出生的兒子增加運勢,他們立刻就同意了。」
「所以我勸你這別白費力氣了,他們現在都巴不得你死,不會救你的。」
「就差八顆釘子,只要釘滿五十顆釘子,再加上你的骨粉和八字,就會去地下永永遠遠的陪著村長兒子了。」
媒婆已經沒有耐心了,她冷冷的向旁邊的人示意。
「做法引魂!」
老道開始做法。
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驟然被烏雲遮住,陰風陣陣。
黑色氣體剛鑽進白芸的額頭裡,一道白光打了過來。
本以為成功了,媒婆剛要拿起錘頭把釘子釘到四肢百骸。
可誰曾想女孩竟坐了起來。
她身上釘的死死的釘子全部掉在了木板上。
宋知寒的靈魂縮進這個小身體裡,還有些不適應。
尤其本就瘦小的身體被圓鼓鼓的肚子墜著,她渾身難受。
她艱難的抬起手,只見瑩白的手腕上多了一處黑色紋路。
「陰婚契印?」
所謂契印便是給生人和鬼姻緣連結的橋樑,只要印上契印,就已經被鬼添加了標記。
如果反抗或者去投胎,生生世世就會受到這個契印的詛咒。
那就是生生世世受盡女性最痛苦的事情。
大羅神仙也無法去除。
除非玉石俱焚,散盡修為。
宋知寒抿了抿唇,這應該就是女鬼的滔天恨意原因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的黑白照片。
男人脖子與下巴上的肉連在一起,肥厚的雙頰在兩邊耷拉著,眼睛擠出粘稠的細縫。
笑起來牙齒全是黃漬。
男鬼附在照片上面,舌尖不自覺的舔了一下。
這人丑的當鬼都出戲。
「張婆子,你是不是沒下死手,這死丫頭怎麼坐起來了?」
「不可能!我剛剛用了十成的力,每一釘子都扎破了五臟六腑,就是有十條命也活不成。」
宋知寒漆黑的眼睛轉了轉,過來查看的媒婆剛好對上了這雙眼睛。
看來只有先把這兩個人除掉才能平息女鬼的怨氣,然後再想辦法找到裴敘和裴放。
冷不防的這一下差點讓媒婆嚇得心臟驟停。
真的沒死!
她詫異萬分。
那釘子是專門鎖住魂魄用的,還是大師給的,只要釘住必死無疑,媒婆已經用同樣的釘子釘死了無數的人,從無例外。
到了這個女孩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你個賤蹄子,真是命硬,都那樣了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