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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流磨刀,對手的底牌

  屋裡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巷子裡野貓的叫聲,尖細,刺耳。

  陳凡坐下來,把那碗涼甜湯端起來,一口喝乾了。

  「姐,明天幫我約一下馬老。」

  「幹什麼?」

  「交流會的事,不能再被動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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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金鼎閣。

  大金牙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面前的紫檀茶台擺了六隻青花杯,每隻杯後對應一張照片。

  五位交流會主評委,外加省電視台直播負責人。

  「老錢、吳半仙、孫老闆,這三票穩了。」

  大金牙的助手小曹翻著筆記本,「省博的楊教授那邊,送了兩幅張大千的冊頁,他沒收,但也沒表態反對。

  馬老那票鐵定站陳凡,等於三比一,咱們夠了。」

  大金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急著喝。

  「不夠。」

  小曹一愣。

  「三比一隻是勉強壓住。

  萬一現場那小子拿出什麼硬東西,楊教授臨時倒戈,就變成二比二,還得靠組委會加票。太被動。」

  大金牙放下杯子,從抽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上。

  「管家老周給的。

  蘇敬堂三年前私下出手過一件來路不明的北宋汝窯洗,沒走正規渠道,沒有報關記錄。」

  小曹接過去翻了兩頁,倒吸一口氣。

  「這要是捅出去,蘇老的名聲——」

  「不用捅出去。」

  大金牙笑了一下,露出那顆標誌性的金牙,「讓老周把這事兒暗示給蘇敬堂就行。

  老蘇是要臉的人,只要他在交流會當天閉嘴,不公開質疑那隻梅瓶,台上就沒人能翻盤。」

  小曹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輿論呢?」

  「水軍帳號準備好了,三十個。」

  小曹說,「只要陳凡在台上開口質疑,五分鐘之內,各大古玩論壇、本地貼吧、短視頻平台,全部鋪開。

  話術統一就說聚寶齋學徒眼力不夠硬蹭流量,靠野路子忽悠老藏家。」

  大金牙點了點頭,又問:「周武到了沒有?」

  「昨天到的,住在城西那邊。」

  「讓他盯住杏花巷,別急著動手。交流會前一天晚上再說。動手要乾淨,別留尾巴。」

  「明白。」

  小曹收了筆記本退出去。

  大金牙獨自坐在茶台前,盯著那六隻青花杯看了很久。

  杏花巷,聚寶齋二樓。

  凌晨一點,三個人圍坐在摺疊桌旁。

  柳青青鋪了一張白紙,用筆在上面畫線,把已知信息分成幾塊。

  「評委,三比一,對方占優。

  輿論,大金牙有水軍,咱們沒有。

  武力,周武隨時可能動手。

  蘇老那邊,管家老周已經把梅瓶數據泄露了,交流會上擺的可能已經不是原件。」

  王良抱著棒球棍,聽得腦門冒汗。

  「凡哥,要不咱別上了,保住命要緊。」

  陳凡沒接話。他盯著白紙上那幾個字,一條一條地捋。

  「馬老的票是穩的。魏老今晚被我救了,他出院之後,會站我這邊。

  李總和幾個老藏家答應坐第一排,只要我能在台上把造假證據鏈說清楚,他們願意出聲。」

  柳青青點頭:「人心這塊,勉強夠用。但最大的問題是證據。」

  她用筆圈住「科學檢測」四個字。

  「你肉眼看出來的破綻,在圈子裡管用,但上了台,大金牙只要一句『口說無憑』,評委就有理由不採信。必須要有儀器報告。」

  陳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萬臻文博。」

  柳青青抬頭。

  「本地最大的文博集團,手裡有全套便攜檢測設備。

  熱釋光、X射線螢光光譜儀、高倍顯微成像,一應俱全。

  如果能借到設備,在交流會前拿到蘇老那隻梅瓶做一次完整檢測,報告就是鐵證。」

  王良插嘴:「人家憑什麼借給你?」

  「所以我明天親自上門談。」

  柳青青放下筆,看著他。

  「萬臻文博的老總姓顧,叫顧明遠。

  這人我聽馬老提過,做事講規矩,但商人重利,不會白幫忙。你拿什麼跟他談?」

  陳凡沉默了幾秒。

  「我幫他鑒一批貨。馬老之前說過,萬臻文博最近收了一批海外回流瓷器,真偽存疑,一直沒敢上拍。我拿眼力換設備。」

  柳青青想了想,沒反對。

  「行。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你守店。趙坤那幫人還在外面晃,店裡不能沒人。」

  柳青青擰了一下眉頭,但沒再爭。

  「周武的事,你得當心。出門走大路,別抄巷子,手機隨時開著定位。」

  陳凡點頭。

  王良拍了下桌子:「凡哥你放心去,明天我扛著棍子守門,誰來我削誰。」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那棍子能打得過職業動手的?」

  王良縮了縮脖子,沒吭聲。

  三個人又對著白紙商量了半個多小時,把第二天的分工定下來。

  王良守店,柳青青聯繫馬老通氣,陳凡獨自去萬臻文博。

  收拾完已經快兩點。王良在一樓打地鋪,很快打起了呼嚕。

  陳凡下樓鎖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

  「大金牙雇了外省打手,沖你的手來的。小心。」

  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號碼沒存過,歸屬地顯示本市。

  他試著回撥,對方已關機。

  陳凡把簡訊截了圖,存進手機相冊,刪掉了通話記錄。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二樓的燈滅了。柳青青的房間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過了一會兒也暗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捲簾門外面偶爾傳來的野貓叫聲。

  陳凡躺在行軍床上,枕著胳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明天,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出杏花巷,去敲一個他夠不著的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那條匿名簡訊的發送者,此刻正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副駕上,把手機卡拔了出來,折成兩半,丟進車窗外的垃圾桶。

  何瀟瀟收回手,臉上沒有表情。

  劉洋在駕駛座上已經睡著了,鼾聲很大。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自己的臉,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車子停在路邊,引擎熄了火,夜色把一切蓋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