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章 流言如刀

  古董店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陳凡花了一上午把店裡的監控錄像全部導出來,存了兩份——

  一份在硬碟里,一份拷進自己的手機雲盤。

  趙坤今早帶人上門推搡的畫面拍得清清楚楚,連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收錄了進去。

  「姐,以後店裡這套監控系統二十四小時別關,存儲卡每三天備份一次。」

  柳青青圍著圍裙在擦櫃檯,聞言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但陳凡看得出來,她心事很重。

  擦了同一塊玻璃面三遍,手上的動作都是機械的。

  下午兩點,店裡來了個熟客,住在隔壁巷子的張嬸

  平時她隔三差五來店裡喝杯茶,幫柳青青介紹過幾筆小生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張嬸今天神色有些奇怪,進門瞄了一圈,確認只有柳青青和陳凡兩個人,才壓低聲音說話。

  「青青啊,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

  柳青青放下抹布。「什麼事?」

  張嬸搓了搓手,像是難以啟齒。

  「今天早上菜市場那邊,好幾個人在傳……

  說你跟你店裡那個小學徒關係不正常。」

  「還說你養小白臉,男的住在店裡,天天不回自己家……

  越傳越離譜,有人說得可難聽了。」

  柳青青的臉瞬間白了。

  陳凡站在角落,攥緊了拳頭。

  趙坤。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除了那個人渣不會有別人。

  正面闖不進店裡,就用流言噁心人。

  他太了解柳青青了——

  這個女人什麼都不怕,就怕名聲被泥糊上。

  「張嬸,謝謝你特意來說。」

  柳青青的聲音穩住了,但嘴唇在抖。

  「我心裡有數。」

  張嬸走後,店裡安靜得壓抑。

  柳青青一言不發走進裡屋,門帘嘩啦一響,掩住了裡面的動靜。

  陳凡站在原地,想掀開帘子進去,又怕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柳青青從裡屋出來,眼圈微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沒事。」

  她主動開口,像是怕陳凡亂想。

  「嘴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了。」

  「但生意可能會受影響。

  這條街上做古董的就那麼幾家,客戶圈子窄,一旦傳開了……」

  她沒說下去。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

  「姐,趙坤搞這些,就是想逼你低頭給錢。你越理他,他越來勁。」

  「我知道。」

  柳青青苦笑。

  「道理我都懂,但這種事不是忍忍就過去的。」

  「流言殺人不見血。」

  確實。

  陳凡在心裡把趙坤的招數捋了一遍。

  這種人不會只停留在散布謠言這一步,他一定還有後招。報警有用嗎?

  有用,但不夠。

  散布謠言這種事取證難、立案門檻高,單憑几句街坊傳話,警方也無法直接處理。

  想要從根子上解決趙坤的問題,需要時間,需要足夠紮實的證據鏈,需要法律程序一步步推進。

  急不來。

  下午的生意果然冷清。

  往常這個時段總有兩三個老主顧進來喝茶看貨,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

  柳青青坐在櫃檯後面,翻著一本泛黃的《歷代瓷器匯典》,翻得很慢,顯然看不進去。

  陳凡決定出門一趟。

  他心裡盤算了兩天了。

  賭石的錢只是一錘子買賣,真正的路子還是得靠古玩鑑定。

  城西的天寶古玩城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古董交易市場,攤位密集、貨色雜,高仿和真品混在一起賣,對普通人是陷阱,對他來說是機會。

  「姐,我出去逛逛古玩城,探探行情。」

  柳青青抬頭看了他一眼。

  「去吧。錢帶夠了?」

  「夠了。」

  「別衝動。看歸看,手緊一點。」

  陳凡點頭,推門出去。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大約五十米的位置,一個穿深色衛衣的男人正靠在牆角抽菸。

  陳凡拐進主街,那人隨即也動了。

  跟蹤。

  陳凡沒有聲張,保持正常步速繼續走。

  走了三條街後拐進一家便利店買了瓶水,透過貨架的玻璃反光看到衛衣男人在對面人行道上站住了,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趙坤的人。

  盯梢自己的行蹤,大概是想摸清他的活動規律,好找機會下手。

  陳凡在便利店多待了幾分鐘,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

  衛衣男的正臉不太清楚,但側面輪廓和衣著特徵拍進去了。

  他把照片存好,打開導航查了一下天寶古玩城的路線。

  從便利店出來,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從後視鏡里看到衛衣男在後面手忙腳亂地也在招手攔車。

  陳凡對司機說:「師傅,前面路口左轉之後加個速。」

  計程車拐進主幹道匯入車流,甩掉了後面的尾巴。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微信。

  王良發來的。

  「凡哥你聽說沒?

  大金牙到處跟人說你賭石作弊,說你在廢料筐里提前做了手腳。

  這老東西瘋了吧?」

  陳凡翻了個白眼,回了兩個字。

  「不理。」

  王良又發了一長串語音,大意是他跟大金牙在賭石圈的群里吵了起來,罵得很難聽,差點被踢出群。

  陳凡嘆了口氣。

  這個兄弟什麼都好,就是太沖,不知道什麼叫留手。

  大金牙那個人他心裡有數。

  在賭石攤上被一個無名小子用兩千塊廢料切出三十萬的貨,這是砸了他三十年的招牌。這種老江湖不會只是嘴上罵幾句就算了。

  他一定會找機會扳回一城。

  計程車停在天寶古玩城門口。

  陳凡抬頭看了一眼招牌,背上包走了進去。

  來吧。

  不管誰想搞他,先把本事練硬了再說。

  天寶古玩城比陳凡想像的大。

  三層樓的商場改建而成,一樓是玉器和雜項,二樓主營瓷器和書畫,三樓是精品店和拍賣預展廳。

  平日裡逛的人不少,但真掏錢的不多,大多數是抱著撿漏心態來淘貨的。

  陳凡從一樓開始逛。

  他沒急著開透視,先用肉眼過。

  柳青青教了他三年的基本功不是白學的——

  器型、包漿、工藝痕跡、釉面老化特徵,這些是基礎中的基礎,透視能力只是輔助驗證,不能替代專業判斷。

  第一圈走下來,大部分攤位上擺的都是新仿。

  做舊手法粗糙,酸洗痕跡明顯,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

  在一樓角落的一個小攤上,陳凡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