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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方檐春,你以為你一定會贏嗎?

  晨霧剛散,微涼水汽籠罩寬闊江面。

  兩艘烏篷客船順著平緩水流,悠悠蕩至渡口邊,船板摩擦水岸,發出細碎的吱呀聲響,正緩緩落錨靠岸。

  方檐春勒馬立在岸邊青石階上,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冷峻,周身氣場沉肅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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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靜立不動,目光沉沉落在往來的旅客身上,耐心等候船中行人盡數離船。

  不多時,上下船的人流漸漸稀疏,渡口徹底安靜下來,再無閒散行人走動。

  時機已至。

  方檐春眸光一凜,率先策馬向前,馬蹄踏碎江邊雜草,徑直奔上船板,身後張青及其人馬緊緊跟隨。

  馬兒踏船穩穩立住,他抬手利落掏出鎏金令牌,威嚴氣場瞬間碾壓全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響徹船艙:

  「奉命追捕地牢逃犯,所有人原地配合,不許亂動。」

  船上百姓瞬間惶恐失色,無人敢違逆分毫,被隨行兵卒全驅趕到開闊甲板,規規矩矩蹲伏在地,井然有序分出男女兩列,人人垂頭屏息,大氣不敢出。

  方檐春翻身下馬,緩步穿行在人群過道之間。

  他雙眸銳利如鷹隼,視線凌厲掃過每一張面孔,分毫細節不曾放過,瞳仁里掩不住要找到陶別雪的焦躁。

  同時張青持著刀柄抬起男人們的面孔,試圖搜尋搜尋郝圖融格的蹤跡。

  可細細巡視兩遍,女子隊列里並無陶別雪身影,男子隊列中亦不見郝圖融格的身影,二人仿佛憑空消失。

  張青見狀,壓低聲音輕聲請示:「主子,要不要即刻掉頭返回陸路追捕?」

  方檐春默然不語,周身氣壓愈發低沉,指尖微繃,眼底翻湧著疑惑。

  他目光再次掃過蹲伏的人群,忽然定格在一名身形清瘦、垂首斂貌的男子身上。

  他上前一把攥住那人衣襟,語氣帶著幾分詫異:「黎烈?你怎會在此?」

  話音未落,人群角落一道矮小身影驟然抬頭,唇上貼著兩撇細碎小鬍子,模樣看似尋常男子。

  可方檐春定睛細細端詳那雙清亮眼眸,心頭驟然一震,好你個陶別雪!

  方檐春隨手甩開手中之人。

  他長臂一探,猛地從人群里精準拎起那道偽裝成男子的纖細身影,力道急促又強勢,不容她半分躲閃。

  指尖扣著她的肩頭,微微用力便將人拽至身前,抬手利落扯下她唇上粘貼的假鬍子。

  陶別雪清麗卻淡漠的眉眼顯露,他垂眸盯著這張他日思夜想的臉,胸腔里的怒火混雜著酸澀轟然炸開,

  「你心底到底裝著誰?一邊跟著郝圖融格出逃,亡命天涯,一邊還惦記著那個姓黎的短命鬼?」

  陶別雪眼底不起半點波瀾,只淡淡抬眸,「反正,裝的從來不是你。」

  短短七字,如同利刃狠狠扎進方檐春心口,瞬間踩踏他所有的理智。

  怒意直衝頭頂,他反手抽出腰間長刀,寒光凜冽的刀鋒驟然抬起,直指下方蹲伏的一眾男子,戾氣滔天。

  「郝圖融格何在?」

  他嗓音嘶啞暴怒,眉眼凌厲得近乎猙獰,

  「再不出來,我便將你們一個個扔進江中,葬身魚腹!」

  甲板上的百姓本就惶恐不安,此刻見狀更是渾身瑟瑟發抖,人人低頭屏息,嚇得幾欲癱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張青見狀,連忙上前低聲勸阻,生怕他盛怒之下濫罰無辜,亂了分寸。

  可方檐春早已瀕臨失控,滿心的嫉妒、懊悔、落空的情意交織纏繞,纏得他幾近抓狂,根本聽不進任何規勸。

  陶別雪冷眼旁觀他失態癲狂的模樣,譏諷道,

  「方檐春,別再無能狂怒了。郝圖融格根本不在這艘船上。我們早說好分頭行事。」

  她微微抬眼,字句清晰,「眼下,他多半早已翻過崇山峻岭,距離上京只剩一步之遙,你追錯地方了。」

  方檐春雙目赤紅,青筋隱隱浮在脖頸,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他單手狠狠掐住陶別雪的脖頸,力道克制卻帶著極致的偏執,「你就仗著我捨不得對你下手,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對嗎?!」

  脖頸間的壓迫清晰傳來,陶別雪卻毫無懼色,反而扯出一抹清冷的笑,

  「我從不敢這般妄想。在方大人心裡,我到底幾斤幾兩,清楚得很。」

  方檐春凝著她毫無溫度的眉眼,心口驟然一陣密密麻麻的劇痛。

  他恨她的決絕狠心,可更深的卻是酸澀與無力。

  掐她的手,重重落下。

  方檐春眼尾紅得像睜出血,陶別雪心微微顫抖,可她不想再多言。

  這次,兩敗俱傷。

  陶別雪被帶回徽城,但並未關回方府,方檐春帶她去了慈鏡寺。

  他下令要她帶髮修行。

  陶別雪一驚,這...這是要她出家?

  方檐春恢復漠然,竟然扯出一絲笑。

  「有什麼不好,佛門清淨地,正好掃掃你心裡的塵土。」

  陶別雪哪肯干,「我心裡乾淨得很!你才該出家當和尚,你壞事做盡,毫無人性,應該365日,日日跪在佛祖前懺悔,免得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拔舌,下油鍋。」

  方檐春靜靜盯著她,不會再被她任何話語激怒,他走近她,拔掉她髮簪,「這些話,你早點對我說,讓我知道你恨不得我去死,也許,我會如你願。」

  說著,他又扯下她耳墜。

  陶別雪痛得捂住後退,瞪他,「別裝了,你會因為我一句話去死,笑掉人大牙。」

  方檐春眸色轉深,窋住她腰肢,垂視,「十年前,那把火將方家燒得一乾二淨時,我已死過一次。」

  「行走人間的不過一具皮囊,完成任務後,就該還借來的這些年,而你的出現,我本該想還給你。」

  陶別雪覷著他凝重神色,心瞬間搖動。

  可方檐春話鋒一轉,「但你不該這般耍弄我,背叛我,所以欠你的,我們一筆勾銷。」

  聞言,陶別雪失笑,「那又如何,現在要殺了我泄憤嗎?我對你沒任何價值了,對吧?」

  方檐春久久望著她,扯掉她最後的首飾,面目冷峻。

  「乖乖待在慈鏡寺,等我收拾完郝圖融格和羅堅,再好好和你算帳。」

  說罷,他轉身就走,陶別雪沖他背影叫囂,

  「方檐春,你以為你一定會贏嗎?」

  「好,我就待在這,當個出家人,等你死了,給你念經超度,讓你下輩子投胎當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