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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她的玉墜不見了!

  「歷盡榮枯歸寂處,無心無執是本真。」

  靜緣大師聲音渾厚沉穩,念著簽文,眉目慈善,稍稍打量了一番顧清,捻著白須,道:

  「施主,此簽所言,道盡浮沉,由一無所有,到萬般皆有,而後盡數失去,歸於空寂,不經得失起落,難破心中執念,待看透萬物皆空,放下貪求,方是真圓滿。」

  顧清似懂非懂地聽著,說她一無所有她信,可是萬般皆有,又盡數失去,這種空泛的話,隨意聽一聽便罷,畢竟她從未真正擁有過什麼,也就沒什麼好失去的。

  她雙手接過簽文,道了謝,侷促地看了看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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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走了嗎?」

  「施主請便。」

  顧清蹙蹙眉,難道真的不收費?目光快速一掃,看到立在門口旁的功德箱,瞬間明了。

  她在包里翻出二十塊錢攥在手心,猶豫了兩秒,又換了一張五十,還不到發工資的時候,她現在只有這些錢了。

  站在功德箱前,在二十和五十之間搖擺不定,最後一咬牙,把兩張全部投入到箱裡。

  轉身對著靜緣大師鞠了一躬,然後出了殿門。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嘆息,「阿彌陀佛。」

  顧清剛走出大殿沒幾步,迎面跑來一位小師傅。

  「師父!程老夫人到山下了!」

  靜緣大師立馬起身,正了正身前佛珠,「快召集眾弟子,隨為師下山迎接。」

  顧清的步伐微微一緩,往旁邊靠了靠。

  心想是什麼樣的重要人物來了,居然排場這麼大,要所有人下山去迎接。

  「清清!終於找到你了!」

  顧清一抬頭,就看到周小舟和江國慶朝她跑過來,看見她手裡還捏著竹籤。

  周小舟打趣道,「清清你剛還說不求籤呢,這麼一會兒功夫就偷偷背著我們來解簽文了,快說說,抽到了什麼上上籤?是不是求姻緣的?」

  顧清拿著竹籤在掌中輕敲兩下,並沒把剛才的簽文放在心上。

  「沒求姻緣。」

  江國慶拉著周小舟往殿裡走,「快點快點,我們去找靜緣大師!」

  「靜緣大師下山去了。」

  「什麼?竟然來晚了一步,真是太可惜了,本來還想著求靜緣大師指點迷津呢!」

  江國慶看著手中的靈簽,露出失落神情。

  「好像是山下到了重要客人,靜緣大師下山去迎接了。」

  「哦,那算了,反正剛才普真師傅也解過簽了。」

  江國慶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八點多。

  「小舟,清清,你們還要再逛逛嗎?不逛的話我們就下山吧,我請你們去喝早茶。」

  周小舟打了個哈欠,「該拜的都拜完了,我要回去補覺,清清你呢?」

  「下山吧。」

  三人商量一致,就往山下走,剛走到寺廟大門,卻被小師傅攔住。

  「幾位施主,請稍等片刻再下山。」

  三人不解,「為什麼?」

  小師傅頷首雙手合十,解釋道:「現在正有客人往山上來,因為人數龐大,石板路又窄,幾位現在下去恐有衝突。」

  江國慶瞭然於心的模樣,睜大好奇的雙眼,打探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到了?」

  「是程家老夫人。」

  這並不算什麼秘密,小師傅回答得很坦然。

  「哦!難怪靜緣大師要親自下山去接。」

  周小舟他們這些本地人,對上流圈子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外界傳聞此座靜安寺,就是程老夫人出資興建的,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旁邊的小師傅插了一句,「是真的,二十年前,程老夫為了給自己走失的外孫女積功德,特意在此處修建靜安寺,此後每年的今日都會前來焚香叩拜,祈禱親人早日回家。」

  「原來是這樣啊,二十年了,還沒找到。」

  三人聽著關於這座寺廟背後的故事,不禁唏噓感慨。

  遠遠的,傳來陣陣錯落不一的腳步聲,一節一節地邁上來。

  顧清跟著大家一起伸長脖子往下看,好奇程老夫人到底什麼樣。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寺門前,最前面的老婦人,看上去身體十分康健,身後的年輕人都氣喘吁吁,她竟然面不改色,步履平穩。

  這大概就是思念親人的力量吧,顧清心裡突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情緒,有羨慕,有期待,也有苦楚。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親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親人有沒有在思念她。

  下山後,顧清將意外求來的靈簽隨手塞進包里,就當做紀念吧,畢竟也花了七十塊錢呢。

  七十塊錢,對於她這個不富裕,還很摳門的人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三個人一吃了早飯,確切說是早午飯。

  餐廳剛好就在地鐵站旁邊,吃完飯後,顧清就和周小舟她們道了別。

  「新年快樂!」

  「我們新的一年再見啦!」

  春節這個熱鬧團圓的節日,向來跟顧清沒什麼關係。

  上大學之前,每年春節的晚上大伯都要上門來找茬,說是拜年,實則是來要錢。

  拿上錢還不算完,每回都要對著顧清破口大罵,罵她是討債鬼、掃把星,說家裡的錢都被她花了,詛咒她早點去死,奶奶不敢還口,也從來沒有維護過她。

  後來上了大學,每年就在宿舍過,唯一回去的那次,是因為奶奶病。

  再後來她認識了陸彥辰,她以為,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煙花鞭炮的熱鬧聲。

  可是陸彥辰卻以回家陪父母為由,拒絕留下陪她。

  她沒有資格強行留下他。

  今年奶奶不在了,也跟陸彥辰分手了,反倒無牽無掛無期待。

  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也挺好。

  顧清剛上樓,就看見隔壁一家正在收拾行李。

  女人笑容滿面和她打招呼,「小顧,你回來了!」

  小女孩也跑過來抱住,「清清姐姐!」

  顧清在包里摸鑰匙,「孫姐,你們這是要回家嗎?」

  「是啊,回老家過年。孩子現在的情況好轉了,身體也壯實了不少。今年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過個好年了。」

  顧清邊跟他們說著話,邊推開房門,好幾天沒住過人了,門縫裡飄出一股潮濕的霉氣。

  「那你們過完年還回來嗎?」

  「回,孩子後續還有幾次治療,甜甜也要在這邊上完小學。」

  女人抓住顧清的手,「只是可惜,聽房東說過了年你就要退租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你了。」

  顧清笑了笑,「當然可以。」

  她低頭看著對自己滿眼不舍的女孩,摸了摸她的小辮子,「只要甜甜想我了,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姐姐還給你做漂亮的小裙子穿,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清清姐姐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定!」

  回到房間,顧清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新鮮冷冽的空氣,瞬間撲面湧來。

  不經意地一撇,馬路對面的樹下,沒再出現那個讓她既期待又害怕的身影。

  她收回視線,鄙夷地嗤笑一聲,顧清,明明是你自己親手斬斷跟他之間的那根線,現在又亂想什麼,腦子有病嗎!

  她對著鏡子扯掉脖子上的圍巾,脫下外套,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

  竟然光禿禿的!

  顧清摸著脖子,心臟驟然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玉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