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十五班的學生越來越多的把希望寄託於數學課上。
他們都希望顧老師能幫他們找到突破口。
教室後排，江寒從這堂生物課開始就沒有翻過書，也沒有做過筆記。
陸驍湊過來。
「江哥，你不聽課嗎？」
江寒轉了轉手裡的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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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著看。」
江寒淡淡的說。
「看顧淵能不能真的教會我們。」
陸驍點點頭，沒再多問。
一節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響起，林老師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教室。
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她長嘆了一口氣。
十五班確實變了，至少學生們願意坐在那聽課了。
但他們的基礎實在太差，想要真正學進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教室里，學生們炸開了鍋。
「我敲，生物課聽得我頭都大了。」
「我也是，完全聽不懂。」
「我現在就指望顧老師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教室里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下午第二節課，其實是十五班的自習課。
按照正常情況，自習課應該由學生自己安排，老師只需要偶爾巡視一下就行。
但今天不一樣。
顧淵提前十分鐘就到了教室門口，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
他推開門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顧淵走上講台，「今天這節自習課，我占用了。」
他環視全班。
「咱們來上數學課。」
教室里傳來陣陣私語，沒有對自習課被占的怨氣，只有對終於等到顧淵上課的期待。
「終於等到了。」
「我還以為顧老師會等到正式數學課才講呢。」
「趕緊的吧，成不成就看這一哆嗦了。」
顧淵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數列基礎。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數學基礎很差，甚至有些人連基本概念都搞不清楚。」
他寫完字，轉過身。
「今天，咱們從頭開始。」
台下有學生嘀咕起來。
「從頭開始？那得講到什麼時候啊，靠不靠譜。」
顧淵聽到了，但也沒生氣，反而解釋了一下。
「我所說的從頭開始，並不意味著要把所有東西重新講一遍。」
他先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學數學最重要的是邏輯，只要你們能理清邏輯，就已經通了一半。」
顧淵上課的語速不快不慢。
要說起來更像是一場演講，天然的就能抓取聽眾的注意力。
咬字清晰，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理解吃力。
「首先，這是一個最簡單的數列，1,2,3,4,5,它的規律是什麼？」
顧淵停頓了一下，看向台下。
有人開始舉手。
舉手的人越來越多。
「看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一起把答案告訴我。」
「每個數比前一個數大1。」
雖然回答不甚整齊，但大家要表達的意思都是對的。
「對。」
顧淵給出了自己的肯定。
他在黑板上寫下「等差數列」四個字。
「恭喜你們，已經明白了什麼是公差為1的等差數列。」
「公差也很好理解，他們每個數之間固定的差額是多少，公差就是多少。」
顧淵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寫下公式。
台下的學生神情專注，認真聽講。
實在是顧淵講的太清楚了。
沒有那些複雜的術語，也沒有那些繞來繞去的解釋。
就是用最簡單的語言，把最基礎的概念講明白。
「現在咱們來看一道例題。」
顧淵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
「已知一個等差數列，第一項是3，公差是2，求第十項是多少。」
他放下粉筆。
「誰能告訴我怎麼算。」
教室里一片安靜。
這題算不上難，但沒人敢第一個舉手。
顧淵也不著急，就站在講台上等著。
過了一會，李猛舉起了手。
「我試試。」
「好，上台來把你的解答過程寫在黑板上。」
李猛站起來就有些緊張，聽到要上講台寫黑板，更是差點直接坐回去。
這體格，這大高個，害怕上台做題的畫面倒也確實算是有趣。
在顧淵的鼓勵下，他最終還是走上講台。
經過一陣細緻的計算，最終的答案是21。
顧淵笑了，「完全正確。」
其實李猛沒有代入公式，他只是用了最笨的辦法，一項一項往後加，直到第十項。
顧淵鼓了鼓掌。
「李猛做得很好，思路清晰，計算正確。」
「但是他這種推理法，也有一個缺陷就是太慢了，或者項數太多加不過來。」
顧淵轉身在黑板上寫下等差數列的公式。
「就像我問你第一百項是多少，總不可能一項一項往後加。」
「而我們用公式就能很快的解決這個問題。」
顧淵指著公式，開始教大家認上面的符號。
「a1是第一項，d是公差，n是項數。」
「把數字代進去，第十項就是3加上9乘以2，等於21。」
台下的學生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這樣算。
顧淵繼續講解。
「公式只是工具，重要的是理解它背後的邏輯。」
「為什麼是n減1乘以d，而不是n乘以d？因為第一項已經給出來了，後面只需要加n減1個公差就夠了。」
他把粉筆放下，轉身問全班。
「明白了嗎？」
台下響起一片「明白了！」的聲音。
顧淵很滿意。
「好，那咱們再來看下一道題。」
他又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
這次難度提升了。
教室里又開始安靜的思考起來。
顧淵沒有急著講解，而是走下講台，在學生之間巡視。
他看到有人在草稿紙上列式子，有人在皺眉思考，還有人在跟同桌小聲討論。
這些都是好現象，說明他們真的在動腦子。
「你的思路對了，繼續往下算。」
走到白鶴鳴座位旁邊，顧淵停下了腳步。
聽到顧淵的肯定，白鶴鳴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
「顧老師，我算出來了。」
聽完白鶴鳴的答案，顧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非常好。」
他走回講台。
「白鶴鳴已經算出來了，誰還有不同的解法嗎？」
顧淵在黑板上把解題步驟寫了出來。
「這道題考的是方程思想。」
「遇到這種題，先把已知條件列成方程，然後解方程就行了。」
台下的學生聽的聚精會神。
顧淵繼續講了幾道例題，每道題都讓大家做然後再講。
從最基礎的概念，到解題的思路，再到具體的計算步驟。
他講的很慢，但每一步都講的很清楚。
「數學這個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關鍵就是要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教室里還是安靜的只有顧淵的聲音。
快到下課的時候，顧淵停下了講解。
「最後咱們來做個小測試。」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然後看向台下。
「誰願意上來試試？」
教室里一片沉默。
這道題確實比之前的難，靠李猛那種笨辦法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而公式才剛學，大家心裡都沒底。
過了一會，黃天舉起了手。
「我來。」
台下傳來一陣驚訝的聲音。
「黃毛你行嗎。」
「別丟人啊。」
黃天站起來，走上講台。
他拿起粉筆，剛開始在黑板上寫字還有猶豫，緊接著越寫越順。
他計算的很認真，最後他寫下答案。
「前十項的和是185。」
顧淵看著黑板上的計算過程，點了點頭。
「完全正確。」
黃天轉過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答對了？
聽著台下響起的熱烈掌聲，黃天的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回去吧，做的很好。」
黃天回到座位上，整個人都是飄的。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
「黃毛你可以啊，居然真的算對了。」
下課鈴響起，顧淵收拾好資料。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好好消化一下。」
「有不懂的可以來辦公室找我。」
等他離開教室，班上的反應瞬間沸騰。
「我去，我居然聽懂了，這可是數學啊！」
「我也是，頭一回感覺數學也沒那麼難。」
學生們興奮的討論著，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教室後排，江寒依然保持著他的沉默。
但他手裡拿著筆，而筆記本上記滿了顧淵上課的內容。
有公式，有思路，甚至有例題的另一種解法。
陸驍湊過來看得瞪大了眼。
「臥槽，江哥連你也做筆記了？」
江寒嘴角一抽，合上筆記本不說話。
陸驍又問，「你這是打算好好學習了？」
問完陸驍也不走，就在那大眼瞪小眼，好像江寒不回話他就賴在這的樣子。
「我就試試，反正沒壞處。」
陸驍聽了嘴裡一邊嘖嘖嘖一邊晃腦袋。
「沒想到啊，江寒你變了……」
這時候王康康從邊上鑽了出來。
「欸！你們倆加群了嗎？」
「沒加趕緊加一下。」
陸驍有些好奇，「啥群啊？」
王康康也說不上來，就是有人起頭想建一個沒有顧淵的班群。
然后里面想聊什麼事情都很方便。
而且現在不同以往，有顧淵管理上課紀律之後，大家想說話還得是群聊里方便。
看兩個人加群了，王康康又跑到其他地方拉人去了。
陸驍剛進群就看到了一堆消息刷屏。
「你們說這個群能活幾天？」
「啊？顧老師不收手機應該也不封群聊吧。」
「我們上課在這聊天被抓到怎麼辦？」
「涼拌，到時候誰先被抓就說群是誰建的。」
「你還是人類嗎，真陰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