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看著班上學生的反應，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
眼神堅定的看向全班四十二個學生。
給出了他接手十五班以來最重的一句承諾。
「同學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如果在課堂上認真聽講，跟著我的節奏去學，最後你們還是學不會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路。」
「那就是我顧淵這個當老師的問題，是我沒本事教好你們！」
停頓片刻，顧淵的語氣又瞬間變得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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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你們依舊選擇叛逆，在課堂上虛度光陰，浪費了自己的一身天賦。」
「那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這輩子爛在泥里也怨不得別人！」
這話不可謂不重，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承諾二字，全看信與不信。
顧淵的話再十五班的學生當中信譽度那是相當高的。
而且，他們從小到大也聽慣了老師推卸責任的話。
「是你們自己不努力！」
「是你們朽木不可雕！」
跟這些話比起來，顧淵的承諾，重若千金。
他的話語在教室里迴響，敲在十五班學生的心坎上。
黃天想起了自己在遊戲廳被顧淵碾壓的感覺。
李猛想到了自己在操場上的慘敗，還有顧淵說的那句用科學的邏輯去指導鍛鍊。
陳明宇垂著眼，心理學，他輸在了心理學上。
整個教室里安靜的嚇人，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幾輪挑戰。
顧淵在觀察，他在看班上每一個學生的表情。
有的人在思考，有的人臉上帶著憧憬的神色，還有的人無動於衷。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早讀課剩下的時間你們自己安排，想看書就看書，想消化剛才的內容就自己好好想想。」
顧淵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的收尾。
說完就走回講台坐下休息了。
逐漸的，班上響起了小聲討論的聲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康康，他壓低聲音跟邊上的同學說話。
「我去，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你說顧老師是在給我們畫大餅呢，還是講真的？」
旁邊的男生撓了撓頭。
「這誰知道啊，但你不覺得很燃嗎？我感覺現在就想大幹一場！」
王康康連連點頭。
話匣子打開了，參與的人也就多了。
「但是我很煩背書啊，不管怎麼學，總歸還是要背的吧。如果有不用背書就能無痛提高成績的辦法，那我支持。」
討論聲在此停滯。
就好像是他們當中出了個白日做夢的傢伙。
忽然，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插話。
「你該不會是慫了吧。」
「我超威！男子漢頂天立地，區區學習有何可慫，那還不是分分鐘拿下！」
這話說的狂是狂，但架不住真有人信啊。
人總是會願意相信美好的東西，尤其是對自己有利的情況。
說到底無非三個字，萬一呢？那狂點怎麼了？
「林雅，我看你剛才聽的就很認真，是不是心動了？還記得顧老師說你可以嘗試學美妝呢。」
林雅聽到閨蜜的話有些臉紅。
「確實想試試，但我能行嗎……我數學都沒及過格。」
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欸~不能這麼說，能不能行總得先試試，反正顧老師都說了學不會是他的問題，咱又不背鍋。」
後排角落裡，江寒還是一貫的沉默。
他沒有參與討論，手裡還在把玩轉動著打火機。
陸驍靠過來，小聲詢問。
「江哥，姓顧的這番話你怎麼看。」
江寒在十五班這些刺頭當中也是特殊的。
哪怕他不主動參與討論，也不會有人忽視他。
「聽著挺像那麼回事的。」
聽了江寒的回答陸驍繼續追問。
「那你要不要試試？」
「看情況吧。」
江寒沒再多說。
趙磊嘴裡叼著牙籤，眼神飄向窗外。
「我倒是想學點東西問題是基礎太差了，想跟上估計夠嗆。」
旁邊有人接話。
「顧老師不是說了嗎，學不會是他的問題。」
趙磊牙關收緊，牙籤被咬折了一截。
「話是這麼說，可我怕自己真是塊朽木，那心態可就崩了。」
不只是他有這樣的擔心，班上很多學生其實都有相同的顧慮。
不努力，他們可以隱藏在面具之下，用刺頭的驕傲抵抗世界。
努力，會讓他們失去逃避現實最大的藉口。
所有人裡面其實就黃天最坦然。
「我反正是信了，顧老師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你那是被打服了。」
黃天承認的也很乾脆。
「對，我是被打服了，願賭服輸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這話把嗆他得到同學噎的說不出話來。
李猛也想試試。
「顧老師說的那些生物啊，人體結構什麼的，我想學。」
邊上的同學驚訝的看著他。
「猛哥你認真的？你可是體育生啊。」
李猛咧嘴一笑。
「當然認真，顧老師說的全省全國都有我的位置，我可是聽到腦子裡去了。」
「再講體育生怎麼了？你是不是罵我腦子不好？」
教室里的討論聲在顧淵的刻意縱容下越來越大。
每個人都在說自己的想法，哪怕身邊的人沒有在聽。
因為他們是在說服自己。
顧淵在講台座椅上，嘴角向上勾起。
他聽得見這些討論，也聽得見這些學生心裡的那團火已經慢慢燃燒起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
剛才說的那些話，包括語氣，節奏，都是他通過心理學和學生們的微表情控制好的。
早讀結束的鈴聲響起。
「好了，早讀結束，想上廁所的抓緊時間。」
顧淵走到教室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下節是生物課，大家好好聽。」
等他走了，十五班就跟爆炸了一樣。
大呼小叫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淵路過三班教室的時候，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三班已經亂成一鍋粥。
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聊天，還有幾個男生在座位上打鬧。
講台上站著的是三班新來的班主任。
他拍著講台，努力維持秩序。
「都給我安靜，回到自己座位上，這是早讀下課不是放學！」
但他手都拍紅了，聲音都喊啞了，台下的學生也壓根不理他，該幹嘛幹嘛。
顧淵只是順路看了眼，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倒是教室里有學生看到顧淵，引起了一些波瀾。
「欸，你看，顧老師。」
被同桌驚動的男生抬頭瞄了一眼，撇了撇嘴。
「看見了，怎麼了？」
「沒事，就是看到他了。」
這裡的情況也吸引到新班主任的注意。
他也看到了顧淵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他現在才是三班的班主任，自己維持秩序沒人聽，顧淵在邊上路過怎麼就有人看了呢？
恰好這時，十五班吵鬧的聲音越傳越大。
「你們之前的班主任怎麼管的班級，十五班這麼吵，他是連學生的鎮不住了嗎？」
「紀律都管不好簡直就是失職！」
嘴上說完，心裡的那些不爽就消退了大半。
在他看來，顧淵金牌教師的名頭壓根就是吹出來的。
之前也就是多虧了三班底子好，不然哪能出什麼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