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米，光線暗了許多，只剩下頭頂一片模糊的藍綠色光斑。
岩壁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柳珊瑚，它們就像水下的垂柳，順著水流的方向傾斜，枝幹上掛著小小的白色水螅體。
阿寧游到了他的前面，伸手穿過軟珊瑚的枝條，枝條在她手指之間滑開又合攏。
看著她嫻熟的姿勢，孟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難道阿寧其實是只魚化成的妖精，幾百年前與一進京趕考的書生相戀，後書生及第做了駙馬，阿寧慘遭背叛，決定報復，於是致力於把每一個負心漢拖下水淹死？
等等，他也不是負心漢啊？
孟嘉看著在因光線變化，紅髮變成黑色，膚色愈發慘白的阿寧，默默地跟她保持了點距離，生怕她一會兒變成女鬼，第一個吃掉自己。
那這本書就不是民宿從抽卡開始，而是聊齋志異之女鬼從吃人開始了。
終於到了水下20米，孟嘉停下來查看氣壓表，氣瓶還剩下一半多，足夠返程。
他四處尋找女鬼……啊不、阿寧，發現她已經到了更下面，大約24米左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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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邊，正圍著一群蝴蝶魚不停轉圈。
那畫面，就跟孟嘉小學五年級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還珠格格2》裡面含香在院子裡吸引蝴蝶一樣。
阿寧只是隨便轉了幾圈，那群蝴蝶魚就跟聞到香味似的，開始在她身邊遊動。
要是有相機能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到網上，肯定能引起一波不小的轟動。
孟嘉覺得是時候把買水下相機納入採購清單了。
等阿寧玩得差不多了，孟嘉才過去，指了指自己的氣瓶表。
阿寧點頭，朝那群蝴蝶魚揮了揮手，不少魚在原地盤選了兩圈才慢慢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上浮，孟嘉嚴格按照安全規定在距離海面五米處做三分鐘安全停留，等體內的氮氣排出。
阿寧就在他身邊懸著，雙手背在身後，無聊得朝下方吐了一圈環狀泡泡。
浮出水面的時候，孟嘉一把摘下面鏡，大口呼吸了幾下帶著鹹味的海風。
阿寧從水面上探出頭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餓死了，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孟嘉：……
到底是誰早上才吃了那麼多海膽餃子的啊！
他看了看表，11：52，確實到飯點了。
「走吧，估計王嬸快送午飯來了。」
孟嘉邊說邊往岸邊走，「下午下水的時候，你把裝備穿上。」
「為什麼？我又不需要——」
「姑奶奶，我需要。」
孟嘉指了指腦子，「知道你厲害，可我們正常人類是不可能毫無裝備在水下呆上三四十分鐘的。」
就算是自由潛水，現在的金氏世界紀錄好像也才11分鐘。
如果被人得知他的員工能在水下憋氣40分鐘……
孟嘉他想上的是今日頭條，不是今日說法啊。
見阿寧有些不樂意，孟嘉又補充：「不過你剛才在水下跟蝴蝶魚跳舞的節目可以保留。」
他都能想像得到，到時候白T恤他們看到這一幕，將會多麼的震撼。
「可以是可以，不過老闆……」阿寧看著他欲言又止，「它們剛才不是在跳舞，是在……繁殖產卵……」
孟嘉：……
「哎呀太陽可真曬啊，快走吧，回去吃飯哈哈哈哈哈……」
**
兩人一身濕漉漉地回到民宿，孟嘉把裝備拿去用淡水沖洗乾淨，阿寧則坐在門檻上玩手機。
「完了，王嬸給我打了好多電話。」
阿寧舉起通話頁面，「肯定是王嬸做好飯沒找到咱倆，著急了……」
正說著，王秀蘭火急火燎的從外面進來，看見倆人渾身滴水的樣子，愣了一下：「大中午的，你們這是下海了？」
「嗯，試了試新裝備，」孟嘉把沖好的濕衣放進盆里，準備一會兒去頂樓晾曬，「上午接了個潛水的單子，五個高考生，得提前下水踩個點，」
王秀蘭無奈：「下回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問裝修隊他們也不知道你倆幹嘛去了，這給我急得。」
孟嘉趕緊道歉，阿寧也嘴甜的左一個王嬸最好了，右一個王嬸我餓了。
念叨了幾句後，王秀蘭便催促他倆趕緊去洗澡，自己端著盆子去了天台，將濕衣都晾了起來。
因為今天中午的海魚大餐整整做了一桌子，不好來回搬，洗完澡的兩人便直接跟王秀蘭回了她家。
一進門，兩人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
阿寧的肚子適時地叫了兩聲，三人坐下吃飯，王秀蘭突然開口：「嘉嘉，你帶人潛水倒是沒什麼，不過有些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孟嘉好奇。
「其實前些年，鎮上也有幾家搞潛水的。東邊那個周建民你還記得吧？就是海角客棧那個。」
孟嘉點頭。
「他那家客棧以前也搞過潛水體驗，雇了個外地的教練。」
王秀蘭壓低聲音：「結果有一回，他們店的客人說在海里看見了大白鯊，據說還是一堆。
把客人嚇得差點嗆水，那教練自己也慌了，急急忙忙把人拽上來，連黃金停留都沒做，好像還影響到了肺部……」
孟嘉聽得眉頭一皺。
黃金停留就是潛水人員在結束潛水前，需要在距離水面五米的地方停留三分鐘，好讓身體的氮氣排出。
如果沒做，很有可能會得潛水病。
輕則關節酸痛，重則呼吸困難，更有甚者，還會癱瘓。
「後來呢？」阿寧問。
「後來那客人回去就投訴了，說咱們這潛水有安全隱患。
雖然也沒人真看清是不是大白鯊，但傳開了就沒人敢來了，周建民那店的潛水業務也就黃了。」
王秀蘭嘆口氣，「所以你們搞這個，千萬要小心，要是真有大白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行，我知道了王嬸，我們會注意的。」
不過嘴上雖然這麼說，孟嘉心裡卻不太相信。
畢竟大白鯊這種生物，一般都生活在離岸50海里以外的深水區，按理說礁石鎮近海根本不可能出現。
而且，就算是真的有大白鯊，以阿寧「海洋生物親和力」的技能，估計也就是多了一條可以召喚的朋友。
午飯吃完已經快兩點了。
孟嘉看了眼手機，白T恤正好在群里發消息：
【白T恤】：老闆，潛水時間能提前嗎，現在去行不行？
孟嘉在屏幕上敲了幾下，表示可以，便跟阿寧快速回了浪花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