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女兒這麼懂事，李師申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
等李詩瑤接過竹竿之後，連忙把自家老爹推出了裡間。
「這真的有用嗎？」
打開一直被密封的罐子，李詩瑤看著裡面跟張煜說的一樣的黃褐色膏狀物。
心中仍有些懷疑，但看了看仍在昏迷當中，一臉痛苦的張王氏，這個善良的小姑娘，還是暗自下定了某種決定。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自己老爹已經睡下之後，李詩瑤這才來到醫館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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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三塊紗布之後，李詩瑤根據張煜的囑咐，過濾兌水。
隨後懷著忐忑的心，將青黴素給張王氏餵下。
因為張王氏突發的病情實在太過嚴重。
所以，心懷忐忑的李詩瑤，仍需時不時用沾了桐油的鵝毛刺激對方嘔吐清痰。
以保持張王氏的呼吸順暢。
……
就這樣，一直到照顧到天光大量。
在張王氏病床前守了一整夜的李詩瑤，已經睡了過去。
就在此時，昏迷了一整天的張王氏，手指微動。
眼皮緩緩睜開一些。
「煜兒，煜兒……」
張王氏呼喊的聲音不大，但李詩瑤卻猛地彈起了身子。
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李詩瑤看向正努力轉動雙眼的張王氏。
「大娘，你醒了！？」
情緒激動之下，李詩瑤一把抓起了張王氏的手。
似乎感受到了少女的抓握和聲音，張王氏有些疑惑的轉過頭來。
「你是誰，這是哪兒？」
「這裡是濟世堂，我是李大夫的女兒，您叫我詩瑤就好！」
看著這個意料之外醒來的病人，李詩瑤簡直要當場跳起來。
「真的，居然是真的，那藥真的管用！！！」
如此想著，李詩瑤也顧不上其他了。
「大娘你等一等，我去找我爹，讓他來看看您的病，等等！」
「爹，張大娘醒了，張煜他娘醒了！！！」
就如同報喜的喜鵲一般，少女明亮的聲音，頓時刺破了豐源城清晨的寧靜。
這邊正在起床準備接替自己女兒的李師申一驚。
可他才剛站起身來，卻是已經看到自己的女兒一臉欣喜地撞進臥房。
看她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李師申下意識的就面露不悅。
「我說你這丫頭不好好看著病人，大清早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可平日裡乖巧聽話的女兒，就好像根本沒聽見他的呵斥一般。
「爹快來啊，張煜他娘醒過來了！」
這下李師申終於是聽清了李詩瑤說的什麼。
「噌！」的一下從床上站起身。
「你說什麼！？」
可還不等他細問，李詩瑤卻是直接抓起了自家爹爹的手腕。
可等他們再次來到裡間，剛才短暫清醒過的張王氏，卻開玩笑般的又昏睡了過去。
見這一幕，剛才還有些半信半疑的李師申，心中頓時一股怒火升騰。
「詩瑤！」
「為父讓你好好看著病人，你竟敢拿人命開玩笑！？」
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戳著李詩瑤的腦門，李師申厲聲訓斥。
可剛才親眼看到張王氏睜眼，還跟對方搭話了的李詩瑤，聽著父親的訓斥，只覺得內心委屈。
「沒有啊爹爹，詩瑤沒有……」
眼看自家女兒還敢跟自己頂嘴，李師申心中怒火更盛。
「臭丫頭，你竟然還敢哄騙為父！？」
「你不是說的她醒了嗎，怎麼回事！！！」
可這次，還不等李詩瑤再爭辯什麼，怒不可遏的李師申就猛地一拍少女頭頂。
「跪下！」
乖乖跪下，雙手緊緊捏著自己耳垂的少女委屈巴巴。
「詩瑤跪下了爹爹。」
見她跪的這麼快，李師申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唉……」
輕輕嘆了一口氣，李師申最終還是坐到病床邊上。
檢查起張王氏的身體狀況。
先摸額頭。
「涼的！？」
再看喉嚨。
「雖然腫氣未消，但原先的發紅呢！？」
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的李師申，連忙抓起張王氏的手腕。
「怎麼會，這怎麼會呢……怎麼會！」
不停的自言自語，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的李師申，一連檢查了十多遍之後。
六十多年的醫學知識徹底被顛覆的李師申，重重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啊，昨日明明就已經是一副將死之兆，怎麼可能今天一早就病情好轉！？」
「千百年來此症一旦惡化，那便再無回天之力，莫非……仙人下凡？」
突然，腦海當中電光一閃。
雙眼無神的李師申，瞬間看向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自家女兒。
「詩瑤，這是怎麼一回事？」
眼看自家父親發問，李詩瑤就知道，剛才張王氏的短暫清醒不是自己的幻覺。
臉上本能露出笑容，但想起那神藥的來歷，李詩瑤卻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一想起自己將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藥餵給了病人，李詩瑤頓時心虛。
「回，回爹的話，我也不太清楚。」
「昨天下午張煜給了我一個罐子，說裡面是能救他娘命的藥。」
「讓我到了晚上就用紗布過濾之後，再兌水餵給他娘……」
「你說什麼！？」
果然不出李詩瑤所料，聽到這話的李師申直接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回想起從小，自己只要想獨自給病人看病，自己父親就會不由分說的打她一頓。
李詩瑤就認命般的閉上自己眼睛。
「藥呢！？」
預想之中的打罵沒有到來，李詩瑤卻聽見了自家爹爹焦急的詢問聲。
「啊？」
有些茫然地重新睜開眼睛，李詩瑤眼神懵懂的看向自己父親。
可李師申此刻的狀態，卻是宛如瘋魔一般。
雙眼之中布滿血絲，語氣當中的急切更是猶如實質。
「啊什麼，為父問你藥在哪！？」
慌亂之下，李詩瑤連忙指向放在一邊桌子上的陶罐。
猛地轉身去看，李師申果然看到一個陶罐靜靜放在，自己平日用來寫方子的矮桌上。
一把拿起罐子，李師申雙眼一眨不眨的往裡看去。
「顏色暗黃，其狀如膏。」
嘴裡念念有詞，李師申又將罐子湊在鼻尖一聞。
這次，他的眉頭卻是狠狠皺了一下。
「如此濃重的土霉味！？」
不信邪，李師申又湊上去仔細聞。
「不對，還有一股發酵的酸香，五穀雜糧的腥氣。」
一邊說著，李師申伸手就要到罐子裡去。
就在此時，李詩瑤連忙制止。
「等一下，我昨晚用水沖好的還剩下些！」
「爹爹要不要……」
沉浸於醫術狀態下的李師申被這一聲喚醒，頓時露出不滿之色。
「那你還不快給為父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