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晏京眼皮跳了跳。
他摸出手機想要給相宜發消息，封以舟卻已熟練地開始輸入密碼。
為了方便封以舟來找孟聽音玩，相宜給了男孩家裡的密碼。
從前都能打開的密碼，這一次卻頻頻亮紅燈，提示密碼錯誤。
第不知道多少次輸入錯誤密碼，房門被徹底鎖了。
封以舟抬起蒼白的臉，僵滯地看著封晏京。
「哥哥……」
「姨姨改密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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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京沒說話，抱著梔子花朝一樓的落地窗前走。
窗簾沒拉嚴，他透過縫隙往裡看，才發現屋內的擺設都蓋上了白色的防塵布。
蓋上防塵布，這意味著主人短期之內不會再回來了。
昨天搬走的人，果然是相宜。
她們不僅搬走了，甚至連家裡大門的密碼都改了。
這是在防誰？
他嗎？
封晏京臉色有些難看，他摸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想要質問相宜。
她搬走了，為什麼一句話都沒說？
打開手機通訊錄，他翻了半天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她的手機號碼。
無奈之下，他只能切回微信。
【沒在家嗎？】
按下發送的時間，不知為何他竟有些緊張。
下一秒，鮮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像是在無聲挑釁著。
他被拉黑了。
短暫的空白後，封晏京懷裡的梔子花花束落到地上。
他徹底沉了臉，不信邪地又嘗試著發了一條。
【你去哪了？】
又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接連試了好幾次，男人終於接受現實。
相宜把他拉黑了。
沒有徵兆，沒有告別，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他的世界。
他們的關係本就不正常，她主動離開，按理來說他本該高興的。
畢竟他是個不婚主義者，從未想過要跟哪個女人深度捆綁一輩子。
可他的那顆心，為什麼這麼煩躁呢？
「哥哥……」封以舟已經明白了什麼，眼眶紅紅：「姨姨不要我們了。」
沒有理會孩子的落寞，封晏京直接撥通裴霖的電話：「查一下，相淮什麼時候離開的海市。」
十分鐘後，他收到回信。
「二十分鐘前，相家的私人飛機剛剛起飛。」
「隨行人員有相小姐和孟小姐。」
電話掛斷，封晏京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睡了就跑，她把他當什麼了？
可以睡覺的好鄰居？
消遣寂寞的律師？
還是不用負責的鴨子？
「相宜……」
你可真是好樣的！
-
「阿嚏！」
萬米高空上，相宜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陳姐遞來紙巾，眉眼間還沒看出興奮之色。
她想過相宜家境不錯，卻沒想到會是這般豪橫。
出行直接有私人飛機，這家庭條件跟孟家比起來，可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孟鈺澤為了金枝背叛相宜，完全是丟了西瓜揀芝麻。
「感冒了？」
相宜搖搖頭：「就是突然鼻子有點癢，沒啥事。」
不遠處正在辦公的相淮聞聲抬頭：「不會是有人在背後偷偷罵你吧？」
「一定是孟家那對兄妹。」
陳姐自然接話道：「小宜為人和善，除了那對兄妹，哪還有結怨的人？」
相淮滿含深意地看她一眼，低頭繼續處理手上的事。
陳姐還在碎碎念：「說起來孟家那對兄妹也真是狗急跳牆了，他們見聯繫不到你，居然喪心病狂地開始給我打電話，希望我能幫他們說說好話。」
「我就是一個傭人，能說上什麼話？而且這些年孟家的所作所為，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怎麼可能幫他們說話？」
「聽說孟家股票大跌，百分之九十的合作商都跟他們結束合作了，這得虧不少吧？」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相宜愜意地躺在沙發上，沒把陳姐的碎碎念放在心裡，腦海里卻突然浮現出一張臉。
晏律師……
不會是他在背後偷偷罵她吧？
想到自己偷偷把人拉黑的操作，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找空姐要了個眼罩。
「我再睡會。」
放空自己，她閉著眼，強迫自己忘掉海市的一切。
高興的，不高興的，今天之後就都過去了。
-
中午一點整，飛機穩穩落地京市機場。
這還是孟聽音第一次來京市，她被相淮穩穩托在懷裡，一雙烏黑的眼靈巧地四處張望著。
「舅舅，姥姥姥爺會來接我們嗎？」
血脈相連，經過兩天的相處，孟聽音已經接受了這個帥氣的陌生舅舅。
相淮摸摸她的頭，道：「姥姥姥爺都有事，來不了。」
「沒關係，舅舅陪音音一起回去。」
孟聽音還是個孩子，不懂其中緣由，嗯嗯兩聲便繼續張望四周。
倒是跟在後面的相宜眼神閃了閃，心頭有些酸楚。
范鴻朗和相青都是高校教師，兩人還未退休，但閒空時間很多。
今天是周六，爸媽卻沒來接她。
是因為生氣嗎？
陳姐注意到她的情緒，寬慰地拍了拍她：「別想太多。」
「沒有父母會真的生兒女的氣，也許他們真的只是在忙。」
相宜點點頭，沒說話。
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陌生又熟悉的建築景色，她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近鄉情怯。
她回來了。
心裡卻沒底。
下午兩點多，保姆車緩緩駛入相家別墅院子。
相宜抱著孟聽音下了車，沒直接往裡走，而是磨蹭地等著相淮一起。
大門雖然開著，但她不敢進。
相淮笑她沒出息：「這是你自己家，有什麼好怕的？」
「你不懂。」相宜咬唇，把他往前面推了推：「快，開路。」
整整磨蹭了五分鐘，一行人才終於進了大廳。
大廳的電視開著，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正在聽戲曲。
相宜在她身後停下，眼眶開始發酸：「姥姥……」
相老太太聞聲回頭，老花鏡後的眸淡淡將她打量。
「回來了？」
「回來就好，之前的教訓可千萬要記住，不要再犯糊塗了。」
自知理虧的相宜點點頭，將孟聽音放到地上。
「音音，這是姥姥的媽媽，叫太姥姥。」
孟聽音膽子大不怕人，竟吧嗒吧嗒跑上前，直接抱住了相老太太的腰。
「太姥姥，我是音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