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閉著眼，掌心貼著林默的手掌。
那股溫熱的真氣在他經脈中緩緩流轉。
一圈，兩圈，三圈......
「好！」
他忽然開口，聲音透著一股興奮。
「好！」
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灼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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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似的。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激動。
到最後一聲時，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跟著一震。
「這......」
林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下意識把手收了回來，往後退了半步。
「老爺子，您這......是什麼意思？」
沈老爺子卻像是沒聽到他這句問話。
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
力道大得讓林默都吃了一驚。
而且他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林默的臉。
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林默，你知道，你現在的武道造詣達到什麼境界了嗎？」
「啊？」
林默被他這副模樣搞得一頭霧水。
他見過沈老爺子之前那副雲淡風輕的儒雅氣派。
也見過方才說活不過二十五歲時的凝重認真。
可像現在這樣激動到抓著他肩膀不撒手的架勢。
還是頭一回！
「難道......是自己境界太低了？」
林默心裡冒出這個念頭，越發覺得不安。
「把老爺子都嚇傻了？不應該啊，我自己感覺沒這麼差吧......」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的沈霏已經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沈老爺子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爺爺，這傢伙到底什麼實力？您這副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那雙清秀的眼睛裡全是好奇。
目光在林默和爺爺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
她實在太了解自己爺爺了。
沈老爺子這輩子見過多少武道天才。
從年輕到現在，沒有一個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
就連她這個在別人眼裡天賦卓絕的親孫女。
當年突破大宗師之境的時候，爺爺也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可此刻。
他盯著林默的眼神，分明是撿到了寶！
莫非。
是這傢伙的實力，遠遠超過了我？
可這......怎麼可能！
林默也被這兩道目光夾在中間。
有些招架不住，乾脆把心一橫，開口問道，「老爺子，您有話就直說吧，我這人有心理準備，再差也能接受。」
「差？」
沈老爺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反問了一聲，隨即鬆開他的肩膀。
退後一步，上上下下又把他打量了一遍。
越看越滿意。
頗有種在看自己孫女婿的感覺。
「你這還叫差？」
他大手一揮。
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如果你這都叫差的話，放眼全世界修習武道的人，都得用蠢蛋來形容！」
「什麼？」
聞言。
林默愣住了。
沈霏更是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林默，滿臉的不敢相信。
爺爺這句話。
等於是在說林默的武道造詣遠超常人。
可她方才明明還在心裡覺得。
這傢伙不過就是個剛接觸武道的門外漢，怎麼可能跟她比？
「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霏迫不及待問道。
此刻她目光直直地盯著沈老爺子，似乎是在確認什麼，「難不成......他的武道境界，很高？」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從小練武，十五歲拿全國冠軍。
二十三歲不到便踏入大宗師之境。
在年輕一輩里幾乎沒有對手。
林默一個送外賣出身的。
就算有奇遇，短短几個月時間，又能走到哪一步？
可沈老爺子接下來的話。
瞬間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呼......」
闊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可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鬆開林默的肩膀，退後半步。
目光卻還緊緊鎖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塊未經打磨的璞玉。
「凡武境巔峰，凡武境巔峰啊！」
他盯著林默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道，「林默，你實在是太讓我驚訝了，真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已經是凡武境巔峰了！」
「凡武境巔峰？」
林默聞言，心裡微微一動。
他原本以為。
按沈老爺子方才那副凝重的神情，自己的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可沒想到，對方給出的評價。
竟然高得超出了他的預期。
凡武境巔峰。
按照方才沈闊海所說的武道體系。
凡武境之下皆屬練家子，只有踏入凡武境，才算真正踏入了武道之途。
而凡武境又分鍛骨、通脈、凝勢三個小境界。
他現在站在凡武境的最頂端。
距離真武境，只差最後一步......
「這樣一來，距離真武境，似乎也不是很遠。」
他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方才沈老爺子給沈霏的判斷是。
離凡武境還差臨門一腳，短則數月，長則半年才能突破。
而他現在已經站在凡武境巔峰。
看起來比沈霏領先了不少。
但沈老爺子也說了，要在半年之內突破到真武境，才算保住性命。
半年的時間，從凡武境巔峰跨越到真武境，聽起來比沈霏的情況樂觀一些，可這個樂觀到底有多少餘地，他心裡還是沒底。
「這倒是出乎了我的預料......」
不過，比起這些，他更清楚一件事。
剛才沈老爺子讓他輸入的真氣，只是一縷。
他用的也不過是三成左右的力道。
如果他全力施為，把體內所有真氣都灌入那一縷之中，沈老爺子會給出什麼評價？
至少也不會比凡武境差吧？
達到真武境，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不知道。
他也沒有說。
只是把這個念頭默默壓在了心底。
「什麼？！」
沈霏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語氣充滿難以置信，「爺爺，您確定沒看錯嗎？這傢伙......怎麼可能有凡武境巔峰的實力？」
她瞪著林默，那雙清秀的眼睛裡寫滿了質疑。
林默偏頭看了她一眼。
沈霏站在那，整個人眼神有些驚愕。
她從小就練武，天賦驚人。
可眼下，爺爺竟然告訴她。
一個半路出家的傢伙，武道造詣比她還要高！
這讓她怎麼接受？
「霏兒，爺爺練了幾十年的武，連一個人的境界都看不準的話，那這幾十年豈不是白練了？」
沈老爺子轉頭看向自家孫女。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此時那份興奮勁兒還沒退下去。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再一次忍不住誇讚道，「凡武境巔峰！巔峰啊！離真武境就差臨門一腳！」
「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多少武道天才，像你這個年紀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幾乎是沒有！」
他越說越激動。
方才那副儒雅老者的氣度早就不見了。
現在活脫脫是個撿到寶的老小孩，「天才！真是天才！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啊！」
林默聽著他這一連串的誇獎。
心裡其實還算平靜。
要是讓這老爺子知道。
他方才只用了三成真氣，那豈不是得笑瘋過去？
不過他沒有說破，只是微微笑了笑道，「老爺子過獎了。」
沈霏站在一旁。
看著自己爺爺那副激動的樣子，心裡又酸又堵。
她從小到大，一直是被誇的那個。
走到哪裡，別人都說她是天才。
是年輕一輩武道第一人。
可今天，這個頭銜不但沒了。
而且比下去她的還是一個她根本看不起的傢伙。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不死心，「爺爺，您確定您沒有看錯嗎？這傢伙......他怎麼可能......」
「霏兒。」
沈老爺子打斷了她，語氣難得認真起來，「絕對不會有錯。」
「林默的武道造詣就是凡武境巔峰，離真武境也不過一步之遙，如此一來，他突破真武境，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說著。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從林默身上移開，落在沈霏臉上，多了幾分鄭重，「半年時間，只要他肯下功夫，突破真武境不成問題。」
沈霏聽完，眉頭緊緊皺起。
雖然爺爺非常篤定。
可她做夢都不敢相信，這個傢伙的武道造詣，居然真的在她之上。
但她相信爺爺的眼光。
這才是讓她最難受的地方。
她看了林默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眼裡那點幽怨和羞惱，也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沈老爺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嘆了口氣。
「霏兒。」
「嗯？」
「現在林默的實力比你要高，半年時間，他突破到真武境沒什麼問題。」
說著。
他走到沈霏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現在最關鍵的是你。」
沈霏抬起頭看著自己爺爺。
「你切記不可偷懶，無論如何都要在半年之內，把實力提升到真武境。」
沈老爺子認真說道，「只有這樣，你和林默雙修，才能圓滿，到時候，你的極寒真氣能突破瓶頸，他的命也能保住。」
「我知道了，爺爺。」
沈霏剛一點頭。
可話說完還不到兩秒，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向沈老爺子。
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爺爺！您說什麼呢！」
她胸口劇烈起伏，激動道，「我......我才不要和這傢伙雙修！」
說這話時她連看都不敢看林默一眼。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方才藥房裡那些模糊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她和他，在那張藥台上......
「該死！快忘掉這......這種事......」
她咬了咬牙，硬是想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可越是想甩，就越是清晰。
一旁林默站在那，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方才的事情，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誰能想到會鬧到那一步......
沈老爺子看著自家孫女這副反應，眉頭皺了起來。
他走到沈霏面前。
語氣也比方才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語重心長。
「霏兒，不可胡鬧。」
「爺爺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不止是極寒真氣的問題。」
說著。
他嘆了口氣。
「你的極寒體質，如果長期得不到調和，寒氣逆行會侵蝕經脈，到時候不止是修為廢掉，連你的神智都會受到影響。」
「這......」
聞言。
沈霏愣住了。
這些事情。
爺爺以前從未與她說過。
「雖說不至於直接要了命。」
沈老爺子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但說不定會變成一個傻子，霏兒，難道你願意像個傻子一樣活著嗎？」
「我......」
沈霏怔了怔，臉上滿是複雜。
她當然不想變成一個傻子。
可一想到要和那傢伙雙修......
而且，方才她已經和那傢伙......
此時此刻。
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抗拒、羞惱、難堪，各種情緒攪在一起。
堵得她胸口發悶。
沈老爺子見她這副模樣，知道這丫頭心裡還沒轉過彎來，便又加了一句。
「霏兒，林默這小子不差。」
他轉頭看了林默一眼。
眼底又浮現出方才那種撿到寶的笑意，「而且當年有一件事情，我和他爺爺，早就達成了一致。」
沈霏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自己爺爺。
「什麼事情？」
林默也側過頭來，有些好奇。
沈闊海看了看自家孫女。
又看了看林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林默，此事林老頭應該也沒與你說過。」
他看著林默。
語氣多出了一種回憶。
「當年，我二人已為你和霏兒，定下了娃娃親。」
「什麼！」
聞言。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爺爺什麼時候給他定的娃娃親？
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小時候爺爺從來沒提過。
走的時候也只留下了一句『玉佩戴著，別摘』。
其餘什麼都沒交代。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娃娃親。
還是和眼前這個剛跟他發生過......那種關係的女人？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
這讓他一時半會兒，完全接受不了啊！
「什......什麼？」
一旁的沈霏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瞳孔猛地擴大，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沈老爺子。
「娃娃親？爺爺，這件事情我怎麼從來沒聽您說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都顫抖起來，「您......您確定不是現在為了騙我，才編出來哄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