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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怎麼又撿回來了

  青龍子靈性頗高,能感應到歐陽風身上那股特殊氣息,以及馭蛇秘術帶來的天然親和力。

  換了新主,它非但沒鬧彆扭,反而極為「懂事」地纏繞在歐陽風腕間,昂起小小的頭顱,親昵地蹭著他的皮膚,吞吐的蛇信都帶著幾分諂媚,急切地宣示效忠。

  另外那五條被強行「徵用」的五行靈蛇——金線、碧磷、赤焰、玄水、厚土,智商明顯不及青龍子,就沒那麼好相與了。甫一從特製的容器中放出,便對歐陽風齜牙咧嘴,嘶嘶作響,擺出攻擊姿態,凶性畢露。

  歐陽風也不惱,笑眯眯地抽出幾根特製的金針,手法快得只見殘影,在每條蛇的七寸、逆鱗等關鍵部位或輕或重地刺了幾下。

  針法奇特,幾針下去,那五條桀驁不馴的靈蛇頓時如遭雷擊,蔫了下來,盤在地上,軟趴趴地蜷縮起來,豎瞳中凶光轉為驚懼,昂起的蛇頭也耷拉了下去。

  「這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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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風滿意地收起金針,伸手依次撫過五條靈蛇冰涼的身軀,笑道:「以後,就跟著我混了。聽話,有肉吃;不聽話……」

  他指尖在那幾處被刺的穴位上輕輕一點,五條靈蛇齊齊一顫,將腦袋埋得更低,顯然明白了誰是老大,誰掌握著讓它們「舒服」或「難受」的權柄。

  出門一趟,雖打了一架,有些耗費精神,但收穫了一條傳說中的青龍子,外加五行靈蛇,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甚至是大賺特賺。歐陽風心情頗佳,哼著小曲兒回到了白駝山莊。

  夜色已深,他卻沒什麼睡意,坐在院中搖椅上,借著月光,饒有興致地逗弄著新到手的幾條靈蛇,觀察它們的習性、毒牙、鱗片光澤。玩得倦了,也懶得回屋,索性就在搖椅上,伴著戈壁的夜風與滿天星斗,沉沉睡去。

  識海之中,大夢心經悄然運轉。

  夢境戰場鋪開,對手赫然是今夜遭遇的幾人——「東一劍」藍放晴,「西一劍」白丹書,以及「權力幫」的三巨頭李沉舟、趙師容、柳隨風。

  夢境模擬出的戰鬥激烈無比,劍氣縱橫,拳風呼嘯,流雲水袖變幻莫測。歐陽風以一敵五,將自身劍法、身法催動到極致,在五人聯手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最終結局毫無懸念——零勝算。

  但若不追求克敵制勝,只一心施展輕功,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結果則是,任憑藍放晴劍光如網,白丹書劍氣追襲,李沉舟拳勁封鎖,趙師容袖裡乾坤,柳隨風奇招迭出,也拿一心遁走的他沒辦法,總能被他尋得間隙,脫出重圍。

  「果然,打不過,跑還是沒問題的。」歐陽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放開了手腳,不局限於劍法,用毒……」

  「『追月流星』、『半步逍遙』、『碧落黃泉』……隨便哪一種,把他們全放倒,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夢境畫面隨之變幻,無色無味的毒煙隨風瀰漫,指尖彈出一縷無形無色的粉末……方才還攻勢凌厲的五人,迅速出現各種中毒症狀,功力運轉滯澀,動作變形,不過片刻,便相繼倒地。

  可惜,只能在夢裡想想。

  下山之時,神農谷主那個囉嗦的老頭,以「是藥三分毒,用毒殺人非醫者之道,年輕人戾氣莫太重」為由,將他身上那些精心調配的各類毒藥、毒粉搜刮一空,美其名曰「代為保管」。

  師姐林朝英更是直接,明確警告他,與人交手,只准用劍法,除非生死關頭,否則絕不准用毒,用一次揍一次,理由是她覺得用毒「勝之不武,卑鄙下流,有辱門風」。

  歐陽風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套說辭不以為然。

  這些毒藥大多是歐陽風琢磨著出來的,擁有獨家專利權,自然知道配置方法。但此地不比神龍谷,材料實在難尋,其中數位藥材想對先天以上高手起作用,藥齡更需百年往上。

  有錢都買不到!

  不過,經過今夜這一遭......

  歐陽風摸著下巴,眼神閃爍,暗暗想道:「龍門鎮這地方,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講規矩的少,下黑手的多。看來,是得重新準備點『小玩意』防身了。哼哼哼,等本公子準備好了,定要讓這些不開眼的知道,『西毒』的稱號是怎麼來的……」

  ………………

  太陽照常升起,將戈壁染成一片金紅。

  阿青早已起床,在院子裡將一套玉女劍法練得純熟,額角見汗,氣息微喘。而她的公子爺,還四仰八叉地癱在搖椅里,睡得正香,嘴角掛著一絲可疑的晶亮,薄毯滑落了一半在地上。

  「咚咚咚。」

  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阿青收劍,擦了擦汗,快步走過去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的是李尋歡,只是他此刻的臉色比平日蒼白幾分,眉頭緊鎖,氣息有些不穩,肩膀上竟扛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李尋歡沒多說話,直接將肩上那人輕輕放在院中地上,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看也不看,隨手扔在了歐陽風搖椅旁的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布包散開一角,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金子,正是百兩之數。

  「救人。」李尋歡聲音帶著勞累的沙啞。

  阿青低頭看去,地上昏迷的,是一個劍眉少女。

  少女雙目緊閉,嘴唇烏黑,裸露的皮膚上那些細小的蛇牙印周圍,泛著青黑之色,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但任誰看了都知道,離鬼門關只差半步。

  歐陽風被金子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院中情形。

  他目光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停留一瞬,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神色古怪地看向李尋歡:「你從哪兒……把她撿回來的?」

  被李尋歡扛過來的,正是昨夜被佘王拋棄的少女。

  「山腳下,靠近鎮子入口的亂石堆里。」李尋歡眉頭皺得更緊,看向歐陽風,疑惑道:「渾身上下,都是蛇咬的傷口,毒性斑雜猛烈……我記得,這白駝山上所有的毒蛇,可都是你歐陽風養的。」

  他的目光在歐陽風臉上掃過,越看越覺得,這少女一身蛇咬,十有八九跟這小怪物脫不了干係。

  歐陽風也沒隱瞞,從搖椅上坐起身,慢悠悠地將昨夜白駝山上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李尋歡聽完,看著地上少女悽慘的模樣,又看了看歐陽風那副「與我無關」的表情,忍不住道:「你這小子,心腸也太毒了些!就算她有錯在先,你把人弄成這樣,扔進蛇堆里,就這麼走了?」

  歐陽風攤手,淡淡道:「我怎麼知道沒人管她?李沉舟、藍放晴、白丹書他們都在。再說了,還有她那個什麼『伯伯』,那個『好妹妹』,不也都在?怎麼也輪不到我來操心吧?」

  聽到他們的對話,地上那氣息奄奄的劍眉少女,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睜開了一條縫隙。

  她的眼神渙散,卻帶著一股不肯熄滅的倔強,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他們……跟我沒有關係。」

  她吃力地一字一頓補充,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我沒有……伯伯。也沒有……妹妹。」

  聲音雖弱,其中的恨意與決絕,卻令人心驚。

  昨夜她身受數十種不同蛇毒,若換作常人,恐怕頃刻間就已斃命。

  但她自小與毒蛇為伍,被佘王當作試毒、控蛇的工具培養,體內早已產生了對各種蛇毒的抗性,這才能吊著一口氣,撐到現在。

  全憑著一股想要活下去,想要親眼看到無情背刺自己的兩人遭到報應的刻骨恨意,憑著頑強的求生意志,一點一點,從山腰向龍門鎮的方向爬去。

  但太多性質各異、相互衝突的蛇毒在她體內肆虐衝突,早已超出了她身體承受與抗性的極限,爬到山腳時,已是強弩之末,離死不遠。

  此時兩句話說完,頭一偏,再次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