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章 我開始喜歡上這裡了

  在李鬼手那間屋子裡住了幾天之後,歐陽風終於受不了了。

  這房子說不上哪裡不好——家具是新換的,被褥是軟的,茶水是熱的。

  位置也在龍門鎮的中心,十分方便。出門左拐就是美食街,往前就是鬧市,左邊則是捐獻銀子拯救可憐少女的慈善機構。

  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你,後脖頸子一陣陣地發涼。

  白天還好,一到夜裡,風聲穿過廊檐,嗚嗚咽咽的,像極了某種不甘心的嘆息。

  陰森森的。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歐陽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越想越覺得渾身發毛。

  十有八九,是那些「為醫學事業貢獻了力量」的人留下的氣息。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心想:我一個堂堂白駝山莊莊主,全真教根正苗紅的少俠,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

  不行,我得搬家!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了門,開始在龍門鎮四處轉悠。

  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

  集市,亂鬨鬨的,人聲鼎沸;客棧和貨棧聚集區,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靠近玉門關的方向,駐紮著幾支商隊的營地,駝馬糞便的味道隨風飄散。

  最後歐陽風走到了西邊。

  這裡靠近大漠,算是鎮子的邊緣地帶。

  人煙稀少,放眼望去是大片荒涼的戈壁灘,風沙撲面,視野倒是開闊得很。不遠處有一座小土丘,不高,但地勢微微隆起,像是這片平坦土地上鼓起的一個小包。

  站在丘頂往西看,是無垠的黃沙瀚海;往東看,是整個龍門鎮錯落的屋頂和炊煙。

  歐陽風站在土丘頂上,眯著眼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滿意。

  決定,就選這兒了。

  他轉身走下土丘,發現在土丘下方的一片背風處,聚著幾十號人。

  一個個光著腳丫子,褲腿卷到膝蓋,腰間別著彎刀,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的疤痕,眼神凶神惡煞。他們或蹲或坐,有的在啃干饢,有的在磨刀,有的正用那種打量肥羊的目光打量著來往的行人。

  嘴唇乾咧,雙眼赤紅,一看就是很急很缺錢,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種人。

  歐陽風眼睛一亮——這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嗎?

  他笑眯眯地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袋金葉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那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落在金葉子上,然後就再也挪不開了。

  「諸位,」歐陽風清了清嗓子,舉起金葉子晃了晃,「我想在這兒蓋一座兩層的小院,需要雇些人手幫忙。待遇從優——有沒有人願意乾的?」

  那些漢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交換著心照不宣無需多言的信息。

  領頭的絡腮鬍大漢舔了舔嘴唇,努力扯出一個親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後面的人也紛紛跟著點頭,喉結滾動,握刀的手也都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鎮上各位頭領的耳朵里。

  有人嘆了口氣,好心派了個人去提醒歐陽風——那群人曾經是西邊一帶的馬匪,馬匪的頭領死了,他們才到龍門鎮專門幹些沒本錢的買賣。你一個外鄉少年郎,揣著金葉子去找他們做工,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歐陽風聽了,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頭領派來的人見勸不動,當下搖了搖頭,回去復命了。幾位頭領聚在一起,默默嘆了口氣:唉,好好一個英俊帥氣聰明完美……的少年郎,就這麼沒了。

  但龍門鎮有龍門鎮的規矩,個人自掃門前雪,他們不能也不會直接插手,只能靜觀其變,看看能否在緊要關頭保住這少年一命,或是留個全屍買副棺材,也算是對李鬼手的一個交代了。

  但轉變來的比預料中更突然。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

  那群漢子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職業素養——白天還老老實實地搬運木材,天一黑,就流暢地完成了從「民工」到「劫匪」的角色轉換。

  他們提著刀,躡手躡腳地圍住了歐陽風臨時搭的帳篷,準備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了,搶走那袋金葉子。

  土丘旁的臨時營地里,篝火噼啪作響。歐陽風正坐在火邊,慢悠悠地烤著一塊饢餅。

  領頭的絡腮鬍大漢獰笑一聲,率先發難:「小子,納命來——」

  刀光劈落。

  然後,他看到了天上下起了雨。

  劍雨!

  沒有人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只聽見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寒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快得像是月光在水面上跳了一下。緊接著,絡腮鬍大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左眼跪倒在地,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劍光未歇。

  歐陽風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縷灰色的風。

  每到一個地方,就有一聲慘叫響起,伴隨著一隻眼睛的報廢。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幾十號漢子已經全部跪在了地上,捂著眼睛,嚎叫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

  歐陽風收劍入鞘,站在篝火旁,火光映著他的臉,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他掃了一眼滿地打滾的漢子們,眯著眼笑道:「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們嗎?」

  哭聲和慘叫聲稍微小了一些,他們捂著眼睛,從指縫裡驚恐地看著歐陽風。

  「你們死了,」歐陽風蹲下身,撿起一塊烤好的饢餅,吹了吹上面的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誰給我蓋院子呢?」

  ......

  半個月後,一座嶄新的兩層小院在土丘上拔地而起。

  青磚灰瓦,格局方正,院子裡還留了一塊空地,歐陽風打算回頭種點花花草草什麼的。

  雖然算不上什麼豪宅,但在龍門鎮西邊這片荒涼的地界上,已經算是相當扎眼的建築了。

  那些曾經的馬匪,如今的免費勞動力,在這半個月裡,每天早上被歐陽風趕起來幹活,搬磚、和泥、伐木、砌牆,幹得比驢還累。吃的則是一人每天幾個銅板的饅頭,就著涼水往下咽。

  工錢?那是一個子兒都沒有的。

  誰讓他們想殺我來著?工錢,就用他們的命抵吧。

  唉~~~我還是太善良了啊,不僅沒有殺他們,還讓他們有機會為基建工程貢獻力量~~~歐陽風躺在院子裡新做的藤椅上,曬著太陽,摸了摸懷裡那袋完好無損的金葉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院子蓋完,歐陽風也沒有放他們離開。

  「你們看看你們自己,混的連狗都不如。窮的連飯都吃不起,鞋子沒得穿,衣服破爛,打劫又沒實力……什麼?你們想做好人?唉,就算想走正路做個好人,現在經濟下行,找份工作也是很難的。再說了,哪有人肯雇你們這種有偷襲僱主前科的土匪呢?這樣下去,你們遲早要餓死!」

  歐陽風秉持著仁義為本,日行一善的做人宗旨,做出決定:「本少俠乃佛門中人,阿彌陀佛,慈悲為懷,是萬萬不忍這種人間慘劇發生的。這樣吧,以後你們跟我混,就住在山莊……下面搭的馬棚里,我會管你們一日三餐。當然了,你們以後就是我的奴隸,我就有照顧你們,監管你們的責任。簡單來說,就是以後叫你們往東,就不可往西,叫你們喝尿,就不得吃屎。明白?」

  十三瞎眼前馬匪張大了嘴巴,想死的心不斷在腦子裡盤旋。他們不得不聽命,因為歐陽風怕他們修房子偷跑,或不肯賣力工作,在他們體內下了不知道什麼的毒藥,每天不吃解藥就會痛不欲生。

  逃又逃不了,死又不敢死,能如何?只能不斷點頭,希望晚上饅頭裡能放點肉末。

  只是在心裡把天下的和尚光頭罵了個遍,並暗暗發誓,此生與佛家不共戴天!

  唉~~~我還是太善良了啊!不僅沒有殺他們,反而是給了他們一口溫飽,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還有重新做人的機會~~~

  如此,歐陽風總算是在龍門鎮有了自己的家業,還有了十三個隨意使喚的奴僕。

  他已經快要喜歡上龍門鎮了,這地方,這人,都聽的懂道理。

  龍門鎮的各大頭領得知此事後都哭笑不得。

  不愧是李鬼手的同門啊,這操作,騷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