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軍的雙腿一軟,激動得都要給許如風下跪了。
許如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許建軍的大胳膊,沉聲說:
「建軍哥,你這是幹什麼!咱們是一家人,這些工人是替咱們綠風生態幹活的!沒有他們一鍬一鍬地挖土,這一片綠洲怎麼可能建得起來?
他們受了苦,流了汗,我許如風要是連一頓飽飯都捨不得給他們吃,那我成什麼人了?!快坐下!」
許建軍擦去臉上的淚水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胸中熱血翻江倒海般奔涌。
現在他才真正明白了許如風的心胸。
該青年有吞吐荒原的雄心壯志,又有悲天憫人、赤子之心。
跟著這樣的老闆干,即使把自己的命交到沙漠裡去。
他也心甘情願,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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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即使我今晚不睡覺,也要把這上千個工牌全部做好!」
許建軍含著眼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彩鋼房。
那一晚,綠風生態項目指揮部燈火通明。
許建軍立刻叫醒了十幾名管理人員,把庫房裡的所有卡套,印表機都調過來,在天還沒亮之前,直接把一千多張新的工牌全部做出來。
食堂後廚那邊,幾十頭豬和肥羊被連夜運到了冷庫中,十幾口大鐵鍋一起煮著,幾十袋一級白面堆成了一個小山,蒸籠的熱氣不斷升騰。
第二天上午,黑風口山口。
初冬的陽光剛剛穿透晨霧,灑在連綿起伏的沙丘之上。
按照昨天的分組方式,一千多綠化工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大沙梁前面。
手裡拿著鐵鍬或者苗繩,穿的是破爛不堪的棉襖,在迎面吹來的冷冽晨風中,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大家都在小聲議論今天的工作任務,有的人還暗暗用力,想要今天能成為優秀的小組,多拿一些十元,二十元的獎金。
這時,許建軍就走上高高的沙土台子上了。
現在的許建軍已經和過去大不一樣了。
雖然眼睛都熬紅了,但是脊梁骨卻挺得非常直,精神抖擻,手裡拿著一個大鐵皮喇叭,胸膛也劇烈的起伏著。
台下嘈雜的聲音慢慢停了下來。
上千道目光都聚焦在了大總管身上。
許建軍清了清嗓子,拿起鐵皮喇叭,由於激動過度,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可說出的聲音卻宛若驚雷一般,在空曠的沙漠上方炸響:
「各位父老鄉親,綠風生態的朋友們,大家先靜一靜,我有個事情要跟大家分享!」
聽著許建軍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安靜了下來,抬頭看著許建軍,天地間,只聽見呼呼的風聲。
許建軍深呼吸後,把手中的一疊藍色工牌舉過頭頂,大聲喊道:「咱們許老闆……許如風許總!昨晚親自拍板定了一條新規矩!」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狠狠拍在工牌上:
「從今天起,所有的在場人員,不管是黃石村的老前輩還是新來的兄弟,只要是為綠風生態種樹的,每人發一張專屬工牌!」
許建軍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更高了:
「有了工牌之後,每天中午,晚上不用再回到各自的窩棚吃乾糧了,都可以去項目部的大食堂免費就餐,白面饅頭隨便造,大米飯吃飽喝足。
而且每天都會有一大勺羊肉燉粉條,豬肉燴洋芋,熱湯可以隨意飲用,一分錢也不用出,全部由公司負擔!」
許建軍用盡全力把這幾句話喊了出來。
聲音從大喇叭中傳出,在整個沙樑上迴蕩,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工人的耳朵里。
台下先是十分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仰望著台上的許建軍。
有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昨晚沒有睡好出現了幻聽,有的張著嘴巴,手裡拿著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到了沙地上。
免費吃?
大白面饅頭隨便做?
頓頓有肉,一分錢不用付,公司全包了?
一位來自定邊的大爺顫抖著舉起乾枯的手,大聲問道:
「許建軍!你……你沒哄我們吧?!一天一百塊錢的工錢一分不扣,還白給我們吃兩頓肉?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台下立刻就炸開了鍋,各種不可思議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是啊建軍哥,可不敢拿這種事拿我們尋開心!」
「我們可是上千號人,這一天得吃掉多少糧食!許老闆這是圖啥?!」
「哪怕每頓扣個一塊兩塊,我們也認!真白給?!」
面對全場的懷疑,許建軍突然一揮手,怒吼道:
「是誰拿你們尋開心呢?後廚的十幾口大鍋里正在燉羊肉呢!幾十頭豬今天一早就被拉過來了!
如果我許建軍說謊的話,就讓風沙把我埋了!」
他喘了口粗氣,又把工牌高高揚起:
「這是許老闆所說的話。頂著刀子一樣的風,在這茫茫大漠上為他種樹,為陝北創造綠洲,大夥受了苦,他就不能讓大夥受凍挨餓!
讓綠風生態的人腰板挺直了,吃飽了飯,吃好了飯!」
許建軍把那疊工牌拍在檯面上:「工牌都在這裡,各組組長,現在上台來領,中午吃飯,少一塊肉你們來找我許建軍算帳!」
轟!
台下的人群已經沸騰了!
所有的疑問,在此時都變成了激動。
每天一百元的工資,已經讓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對許如風感激不盡了。
其他工地的工人經常被打罵,被剋扣工資也是常有的事,在黑風口這個地方,不但給的錢足而且給得痛快,現在還連伙食都包了!
而且不是糊弄人的棒子麵粥,每天都有肉硬菜!
在當今的陝北荒漠中,這就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幻想,只有在夢裡才會出現的景象!
人群中幾個老人突然淚流滿面。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工人蹲在地上,抱著頭哭了起來:「這輩子活了大半輩子,給地主幹過,給包工頭幹過,誰把我們當人……只有許老闆把我們當親人!」
「許老闆仗義!
人群中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叫了起來。
一聲怒吼之後,全場幾千名漢子都熱血沸騰起來!
「許老闆仗義。」
「許老闆仁義!!」
「一輩子跟著許老闆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