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鶴髮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那位開口的老嫗身上，淡笑著道。
可話雖如此，卻仍然無一人敢真正與他對視，更無人敢再輕易開口。
面對這等存在，任何言語上的不當，都可能為自己與身後的勢力，帶來滅頂之災。
「晚輩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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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那股目光降臨的剎那，那老嫗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晚輩只是想提前有個準備。倘若真有需要，我等，必然義不容辭！」
說話間，連忙將本就彎著的腰，壓得更低了些，聲音顫抖地解釋道。
「你有這個心，便好。」
鶴髮老者淡淡地點了點頭，收回了那讓老嫗如芒在背的淡漠目光。
此刻其臉上那抹和煦的笑意，已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冷冽。
在沉默了片刻後，鶴髮老者才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緩緩道。
「情況，的確不容樂觀。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若再按部就班地讓他們修煉，怕是有些來不及了。所以，必須藉此機會，狠狠推他們一把！其他三域那邊，也快了。」
話音落下，包括那老嫗在內的所有勢力代表，皆是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鶴髮老者並未透露其中太多的細節，但僅僅是這寥寥數語背後所含沙射影的，便足夠驚世駭俗。
能讓三大聖地都感到緊迫，甚至不惜打破常規，以如此激進的方式來磨礪年輕一輩。
眾人不敢再細想，甚至有些後悔知曉此事。
輾轉騰挪之間，葉穆的身形如同一縷淡不可見的青煙，悄然穿過濃稠瘴氣所覆蓋的區域。
四周的空氣逐漸清明起來，那股無處不在、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腥甜也淡去了許多，視野重新變得開闊。
古木依舊參天，枝葉繁茂。
然而，這片清明並未持續太久。
「吼！」
一聲嘹亮到近乎刺耳的獸吼，裹挾著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魔氣，毫無徵兆地在葉穆耳畔轟然炸響。
那聲音如同實質般的音波，直直地撞入葉穆識海，震得神魂都為之猛然一盪。
旋即，一頭周身縈繞著漆黑魔氣、雙目赤紅如血、身形龐大如小山般的怪物。
驟然從密林深處，裹挾著一股腥風，向他迎面撲殺而來。
那速度極快，那氣勢極凶，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只是，這怪物還未完全近身，便已被葉穆那敏銳的神魂洞察先機。
緊接著，葉穆眼中金芒一閃，面對那撲面而來的腥風與黑影，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身形微沉，右手猛然握拳。
那磅礴如長江大河般的氣血，在瞬間沸騰、凝聚，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陡然轟出，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怪物的頭顱之上。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那迎面撲殺而來的怪物，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
那龐大的身軀先是一僵，旋即便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
接連撞斷了數棵合抱粗的古木，才重重地砸落在地，發出轟然巨響，最後掙扎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魔獸？」
葉穆緩緩收回拳頭，定睛向那倒在地上的怪物瞧去，心中不由微微一凜。
那東西形似巨狼，周身覆蓋著漆黑如鐵的硬質皮毛，四肢粗壯有力，爪牙鋒利如刃。
但他身體表面，卻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龜裂般的魔紋，一股股濃稠的魔氣，正從那些裂痕中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
這並非是什麼土生土長的魔獸，而是這洞天之中，原本生長的妖獸。
但在漫長的歲月中，被那無孔不入的魔氣，一點一點地侵蝕、感染、墮落，最終才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而類似的魔獸，在這片被封印了千年的洞天之中，絕對不止眼前這一頭。
果然，就在葉穆心中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周圍的古林深處、灌木叢中。
一對對充滿了暴虐與嗜血欲望的猩紅眼眸，如同鬼火般，接二連三地驟然睜開。
那些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了葉穆的身上。
顯然，是方才那一聲獸吼與打鬥的動靜，將它們都吸引了過來。
但似乎對這片區域有著某種本能的畏懼，或許是水蛭女王平日裡積攢的凶威猶在.
又或許是那片瘴氣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這才使得它們只敢在周圍徘徊、窺伺，不敢輕易上前。
葉穆目光掃過四周，看著那一雙雙猩紅眼眸，心中那股凜冽的殺意之下，卻是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千年的侵蝕與感染，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脈。
縱使是葉穆，也回天乏術，根本無法將它們從這無盡的沉淪中挽回。
「便讓我來，送你們一程。也好過讓你們繼續承受這無盡的折磨。」
葉穆的目光，穿透了那些魔獸表面那層暴虐與瘋狂，看到了深藏的微弱理智與痛苦掙扎。
清醒地沉淪，感受著自己的神魂被魔氣一點點吞噬、扭曲，卻無力反抗。
有時候，這比死亡，還要痛苦千百倍。
而這，也正是魔族最令人深惡痛絕、也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那無孔不入、無物不蝕的魔氣，就連稱為萬物之靈的人族，也難逃化作那種種不倫不類之物的下場。
「吼！吼！吼！」
沒有給葉穆太多感傷的時間。
周遭那些早已按捺不住嗜血本能的魔獸，紛紛將注意力徹底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旋即齊齊仰天咆哮，聲浪震天，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他瘋狂殺來。
在他們那簡單的認知中，這個氣息純淨、毫無魔氣波動的人族，是那樣的標新立異，格格不入。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想要將其徹底消除，毀滅。
看著這些瘋狂撲殺而來的魔獸，葉穆眼底那抹悲憫的嘆息，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亂龍拳！」
「蒼龍爪！」
葉穆低聲怒吼，身形在瞬間拔高，骨骼爆響間，龍鱗自皮膚下浮現，雙手化作壯碩而鋒利的赤紅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