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海的求饒還沒嚎完,漫天風雪中突然穿出一聲悽厲的竹哨。
打穀場外圍負責警戒的老卒從雪窩裡翻滾出來,扯著破鑼嗓子咆哮。
「敵襲!」
「正前方,大股騎兵!」
腳下的凍土隨之傳來一陣綿密沉悶的震顫。
地平線上亮起數千支火把,把灰暗的雪夜照的通紅。
密集的馬蹄聲碾壓過來,黑壓壓的鐵甲反著火光,隔著幾百步就能聞見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林澈一腳踢開太師椅,跨到土牆後,一把拿過張老二遞來的千里鏡。
風雪遮擋了視線,但他還是看清了火光中那面迎風招展的大旗。
黑底紅字的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祖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林澈放下千里鏡,聲音冷的發沉。
「是祖大壽的關寧鐵騎主力。」
張老二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剛才交火的時候,絕對有見勢不妙溜掉的夜不收,這幫雜碎狗鼻子真靈,這麼快就把本家主力招來了!」
林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屠大明百姓換賞銀,這種絕戶事一旦捅到京城,他祖大壽的九族都不夠砍。」
「他們這是怕殺良冒功的醜事敗露,要把咱們這兩千人全埋在雪原上殺人滅口來了!」
張老二咬著牙,一把抽出腰刀。
「這幫狗娘養的,打建奴沒見他們這麼積極,對自己人下手倒是真痛快!」
「東家,下令吧,弟兄們跟這幫畜生拼了!」
林澈一腳踹在張老二的腿彎上。
「拼個屁。」
「對方至少五千人,清一色的三眼銃,後面可能還有炮。」
「咱們就兩千輕騎,連門炮都沒帶,這種地形硬碰硬,就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坑。」
林澈轉過身,目光落在泥水裡發抖的趙四海身上。
趙四海拼命掙扎著抬頭。
「大人,那是祖總兵的兵馬,您放了我,我去給您說說情……」
林澈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徑直走向戰馬。
「張老二,把這爛肉的腦袋剁了。」
刀光閃過。
趙四海的腦袋咕嚕嚕滾進雪地,污血瞬間化開積雪。
林澈翻身上馬,猛拉韁繩。
「全軍上馬,撤!」
打穀場上的村民看著即將離去的黑甲騎兵,爆發出絕望的哭嚎。
幾個婦人撲倒在馬蹄前,死死抱住老卒的馬腿。
「軍爺,別走啊,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
「帶我們一起走吧,求求你們了!」
老卒們面露不忍,攥緊韁繩看向林澈。
林澈面無表情,高高揚起手中的馬鞭。
「我再說最後一遍,全軍撤退!」
「誰敢停留,軍法從事!」
馬鞭狠狠抽在戰馬身上,烏黑的遼東戰馬長嘶一聲,直接從婦人頭頂躍過,撞入漫天風雪。
兩千黑甲騎兵迅速脫離戰場。
林澈伏在馬背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漸行漸遠的哭喊。
他胸口憋著一股邪火,燒的五臟六腑生疼,大明朝的遼東防線每年吞噬數百萬兩白銀。
養出來的竟是這麼一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這支部隊已經爛到了骨髓里。
「等老子騰出手,把十二磅重炮拉過來,非把這幫遼東軍閥轟成肉泥!」
村莊的火光逐漸遠去,身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密集。
關寧鐵騎沒有理會村莊裡的活口,直接分出三千精騎死咬上來。
兩支騎兵在風雪中展開追逐。
三千重甲騎兵死死咬在兩百步開外。
沒人廢話,更沒人在火器射程外浪費彈藥瞎放槍,沉悶的馬蹄聲一下下砸在老卒們的耳膜上。
張老二回頭看著緊追不捨的火把,氣的破口大罵。
「對自己人下死手,他們倒是他娘的訓練有素!」
張老二猛拍馬鞍。
「東家,就這麼一直跑,太憋屈了!」
「弟兄們手裡的燧發槍射程遠,只要停下來打兩輪齊射,保管讓這幫孫子掉一層皮!」
林澈冷眼掃過去。
「你腦子裡裝的是馬糞?」
「兩百步,燧發槍確實夠得著,但在這種狂風暴雪裡命中率能有幾成?」
「他們不瞎放槍,就是等咱們減速列陣,只要停下,這三千騎兵借著沖勢瞬間就能碾進陣里!」
「陷入近戰,咱兩千打人三千,嫌命長了?」
這番話澆滅了張老二的怒火。
「可東家,難道就這麼被當鴨子趕?」
林澈冷笑了一聲。
「他們願意追,就讓他們追。」
「這一路全是深雪,戰馬體力消耗極大,咱們一人雙馬,溜個百八十里輕而易舉。」
「等他們的馬跑廢了,口吐白沫了,咱們再回頭算總帳。」
林澈在風雪中伏低身子,聲音透著殺機。
「我帶你們出來,是為了摸清黃台極的底細,不是為了跟人渣換命。」
「你們這群老卒的命,比那幫吃人血饅頭的畜生金貴百倍。」
「沒有重炮壓陣,老子絕不拿你們去填坑!」
張老二眼眶微紅,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狠狠點頭。
「東家說的對,咱們的命金貴,不跟這幫雜碎換!」
張老二扯著嗓子沖後方嘶吼。
「傳令下去,保持馬速,誰也不許掉隊!」
兩千騎兵在風雪中悶頭狂飆。
隨著時間推移,追兵漸漸被拉開距離,火光在風雪中變的越來越暗淡,關寧鐵騎的戰馬已到極限。
林澈沒有下令減速,而是繼續帶隊向永平府方向疾馳。
張老二大聲問。
「東家,咱們現在去哪?」
林澈緊盯風雪深處,眼底翻湧著殺局。
「去永平府。」
「既然祖大壽的瘋狗已經放出來了,袁崇煥的大營還會遠嗎?」
「走,去看看這位薊遼督師,到底在跟黃台極做多大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