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炎沒有作答,但是把玻璃片拿到陽光下面去了。
經過一層帶有青色的晶體之後,後院堆放的煤塊就一目了然了,就連上面細微的裂痕也被大家看出來了。
趙紅綾伸手接過,看了幾眼之後,眼中的驚訝已經無法掩飾了。
蘇婉兒抿著嘴,用玉簪輕輕碰了下玻璃杯。
「比琉璃還要透明,如果做成杯子和茶盞的話,京城裡的夫人們恐怕都會爭搶著去購買。」
「杯盞只是小玩意兒。」
葉炎把玻璃從她手裡拿過來,在玻璃的邊上劃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比金銀更有價值的東西多了。」
李慕蘭皺眉道:「一塊透明的石頭,也敢說比金銀更值錢?」
葉炎將玻璃湊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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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搖錢樹。」
李慕蘭愣了愣,伸手把玻璃奪過去,依舊不信。
「你說它能生錢?」
「只要做得足夠好,錢會自己找上門。」
葉炎轉身走到案邊,將幾張白紙壓在一起,又拿起玻璃放在紙面上。
原本被遮住的字跡,頓時清晰顯露出來。
王震站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殿下,這玩意兒還能透字?」
「這叫透明,不是透字。」
「差不多。」
葉炎懶得糾正他,直接吩咐陶師傅繼續擴大爐子,先做出大小一致的玻璃片,再嘗試燒制杯、盤、鏡片和擺件。
說完後,他看向了李慕蘭。
「明日我便讓這塊石頭換回銀子。」
「你準備賣給誰?」
「承安侯。」
李慕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承安侯秦鴻山,是京城出了名的愛馬之人。
府中養著二十多匹寶馬,每一匹都從西域和北境高價買來。
可他同樣出了名的摳門。
當年朝廷修繕城牆,他寧可裝病躲在府里,也不願捐出一兩銀子。
如今欠國庫二十萬兩,更是拖了三年,戶部催了十幾次,他每次都說府中拮据。
偏偏府里每日消耗的馬料,便足夠養活一個三口之家半個月了。
李慕蘭聽完葉炎的打算,直接搖頭。
「承安侯那個人,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捨不得多給零花錢。你想讓他掏出三十萬兩,除非他突然變成了散財童子。」
葉炎把玻璃收進木盒,笑容越發明顯。
「他不會變成散財童子。」
「那你憑什麼讓他掏錢?」
「因為他有一樣東西,比銀子更捨不得。」
李慕蘭盯著他:「什麼?」
「臉面。」
葉炎拍了拍木盒,「明日帶這匹馬過去。」
李慕蘭一怔:「什麼馬?」
葉炎沒有解釋,只讓王震把剛剛做好的模具搬來。
這幾日他反覆調整配方,玻璃終於能保持穩定成形。
先前只能做出巴掌大小的薄片,如今有了模具,便可以燒制更複雜的器物。
爐火又燃起來了。
陶師傅就站在旁邊,不敢眨眼。
葉炎親自檢查坩堝之後,又讓人把熔化的玻璃料倒進模具里。
這次模具的形狀不是杯子,也不是盤子。
而是一匹高昂著頭嘶鳴的馬。
馬首微微上揚,前蹄懸空,肌肉線條被模具刻畫得很清楚。
玻璃料慢慢填滿了所有的縫隙,隨著溫度的變化,逐漸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形狀。
李慕蘭站在爐子旁邊,開始的時候還覺得無所謂。
她見過真正的汗血寶馬,也見過從北方送來的青驄馬。
馬身上所有的筋骨,她都可以一眼看出來是好是壞。
所以她知道,模具里的東西一旦成形,必然不簡單。
第二天,葉炎親自拆開了窯口。
陶師傅在取下馬形玻璃的時候,手都有點發抖了。
通體晶瑩的玻璃駿馬落在木台上,馬頭昂揚,鬃毛向後飄揚。
陽光穿過馬的身體,在上面留下很多細碎的光點,好像只要再有一聲嘶鳴,馬就會從木台上一躍而起。
院子裡的人們也都停止了手裡的活。
趙紅綾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裡全是驚訝。
蘇婉兒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馬背,但是立刻又收了回來。
「怎麼會這麼亮?」
「裡面沒有雜質,所以是透光的。」
葉炎用細磨石把馬蹄邊上的鋒利的地方磨平,並且把馬蹄轉了半圈。
「想要賣得貴,光亮是不夠的,還要讓買的人覺得,世上只有這一件。」
李慕蘭走到木台前。
她原本想找出這東西的缺點,可看得越久,目光越難移開。
尤其那匹馬前蹄騰空,眼神銳利,竟帶著幾分活物才有的傲氣。
她伸出手,順著玻璃馬背緩緩撫過。
冰涼,順滑。
不像玉石那般溫潤,卻比玉石更清澈。
她甚至能看見自己的手掌透過馬身,映出一層淡淡的光。
「這……要是拿出去賣,得值多少錢?」
葉炎看了她一眼,得意的說道:「至少三十萬兩。」
李慕蘭猛地轉頭。
「你瘋了?」
「我看起來像瘋了嗎?」
「這就算是再稀奇古怪,也只是一匹不能騎的馬而已。承安侯再喜歡寶馬,也不會花三十萬兩去買一個擺設。」
「他會的。」
「不會。」
李慕蘭說的很堅決。
她和承安侯打過好幾回交道,承安侯平時最喜歡掛在嘴邊的就是銀子。
別人送給他名貴的字畫,他總是先問值多少錢;別人請他吃飯,他總是把桌上的酒菜折合成銀子。
這樣的鐵公雞,怎麼會主動出三十萬兩買一匹玻璃馬?
葉炎看到她認真的爭辯的樣子,突然間也來了興趣。
「那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李慕蘭的眉毛微微上揚。
「賭什麼?」
「如果能讓我讓承安侯心甘情願地拿出三十萬兩,還要對我感恩戴德的話,就算我贏了。」
「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我隨你處置。」
李慕蘭看到葉炎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更加不服氣了。
「你說話算數不?」
「自然算數,我還能騙你嗎?」
葉炎走近一步,俯身湊到她的耳邊,聲音裡帶有一絲笑意。
「說了由你處置,就由你處置。」
李慕蘭的臉立刻就紅了。
她性格直爽,平時在軍隊裡和男人們打交道很多,所以什麼粗話都能脫口而出。
但是葉炎每次靠近的時候,她總是不知道該怎樣去應對。
她強忍住自己的情緒,伸手去推了他一下。
「不要來這套,你要是贏了的話,本姑娘又如何?」
「聽我的。」
「聽你什麼?」
葉炎沒有立刻作答,在她的耳邊又加了一句。
「今天晚上,你要給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