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迷霧……」
望著周圍湧出的，那明顯不正常的自然灰色霧氣，幾個人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恐懼，反而還在興奮。
這似乎意味著她們的方向沒有問題，她們確實找對了辦法！
不多時，在她們的面前，迷霧逐漸匯聚成了一道看不清道路的壁壘。
顯然，這就是通往芭芭雅嘎所在地的道路了。
無需多言，甚至不需要交換什麼眼神，眾人毫不猶豫邁步上前。
迷霧最開始還好，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迷霧開始變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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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就感覺自己像是行走在水中，而繼續前進，又有一種行走在砂礫之中的艱難感。
隨著他們的深入，道路越來越難。
但格薇卻在這個時候發現了破綻。
「靈能可以對消掉這些感覺……」
眾人聽到格薇話語，紛紛發動能力。
正如同格薇所說的那樣，靈能發動之後，他們的行動沒有那麼強烈的生澀感了。
可這依舊是有限的。
繼續前進，他們也感覺自己的力量越來越不夠用了。
最先把靈能用完的，是雀斯。
走到一半，她體內的靈能就徹底耗完了，她抿嘴握拳。
但……
「你們繼續走吧……不用管我。」
雀斯抬起頭，看著迷茫的幾個人，深吸一口氣。
「先把他救回來再說。」
雖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走完全程，但才剛剛開始就只能停下腳步了，雀斯依舊心有不甘。
可事實就是事實，眾人回望了一眼，深深點頭後，便再度出發！
又是足足前進了半個多小時，就在他們的靈能都快消耗完畢後，他們才好不容易穿過了迷霧。
而映入眼帘的……卻是之前看到的別無二致的雪道。
這讓他們臉色有些複雜。
「應該沒錯，這裡的靈能要比其他地方濃郁很多……可能只是因為我們還在外圍？」
格薇重新給眾人鼓勵，確定了大家狀態恢復後，才開始帶路。
但沒過多久，眾人面前，卻又出現了兩隻龐大的巨獸。
像是熊和豬的合體……
「好吧……看來這裡的主人不是很希望我們一起去看她。」
見到巨獸出現，眾人的臉色都不算好，而但丁卻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
這兩個怪物看上去都不弱，實力起碼真一環起步。
而他們這邊剛剛才穿過迷霧，消耗了大量靈能，這個時候要是硬著頭皮留下來打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可不管它們顯然也是不行的。
「你們先走吧……」
把瑪雅放下，但丁看了一眼格薇和薩菲。
在場之中，只有他和維吉爾是屬於肉體派的，哪怕靈能沒有了，戰鬥力也不會下降太多。
毫無疑問，他們留下來對付這些怪物是最好的。
「……我明白了。」
看著已然做出覺悟的但丁和維吉爾，格薇並沒有過多的矯情。
他們沒有時間去深入理解芭芭雅嘎的安排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繼續前進！
可就像是為了印證但丁的話語那樣。
就在格薇和薩菲走到一條數十米長的索道上的時候，她們的背後，開始出現無數詭異的虛幻邪靈。
而這一次，留在這裡的……
是薩菲。
「我沒有那麼好的腦子，但……這就是芭芭雅嘎的考驗吧？」
面對那近乎排山倒海一般的洶湧虛影潮，薩菲立刻出刀試探！
鋒·隼襲！
快如閃電的一擊瞬間刺出，精準的擊散了一道虛影。
這意味著近戰攻擊是有用的。
這就夠了……
「我留在這裡攔住它們……繼續前進，格薇！」
話音落下，薩菲便立刻沖入戰鬥。
刀光如無休止一般，不停的切割著所有踏上索橋的虛影。
就像是流水一樣，大家其實都能感覺出來，這一切都是對方的安排，目的就是為了消減她們這邊的戰鬥力。
可她們沒有任何辦法。
她們能做的……只有前進……
不停的前進……
賭上自己一切的前進！
她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一切小心。」
上前，背起地上的瑪雅，格薇深吸一口氣。
在最後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後，轉身再度出發！
每一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強烈意志，她們的決心不可撼動！
而此時……瑪雅正漂浮在一旁。
他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
就連彈幕在此時都有些搞不懂。
【瑪雅現在是什麼心情啊？】
【他……想要活著還是死啊？】
【搞不懂……】
「……這就是你想要讓我看到的？」
沉默了好一會，望著格薇一步步的把自己揹著前進，瑪雅扭頭看向邊上。
虛空之中，芭芭雅嘎再度浮現，但格薇卻像是看不到那樣，繼續前進著。
「其實並不是。」
芭芭雅嘎搖頭，眼眸之中，神情奇妙。
瑪雅也說不出來這是失望還是其他的什麼。
「所以，這一次你出來找我，又有什麼事？」
「只是想要問問你，你真的做出了決定了嗎？」
芭芭雅嘎眯眼笑著。
「我依舊沒有在你的身上感覺到任何『我一定要活著』的意志，你似乎對於自己的死亡依舊沒有任何想法……渾渾噩噩的就像是一個小孩一樣。」
「渾渾噩噩嘛……」
芭芭雅嘎的話語讓瑪雅沉默了。
事實上，其實連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了。
他在明確其他人都想要救自己的時候，他也努力的開始思考起，自己還能做點什麼。
比如說下定一定要和她們一起回去的決心啊，又或者說是一定要做到什麼的覺悟。
可越是思考，瑪雅越是覺得有些迷茫。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以前瑪雅一直覺得什麼哲學，什麼生命必須要回答的三個問題什麼的，都是屬於吃飽了沒事幹，所以人開始胡思亂想，最後提出的問題。
尤其是生命的三問，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你無論回答什麼答案，對方總有這樣那樣的說辭來反駁你。
甚至可以說，這種問題的出現，就不是為了讓人回答的。
它就是在不停的質問人，然後怎麼都得不到答案。
即便到到如今，瑪雅也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任何意義。
只是……他現在卻又必須要回答出一個問題。
他到底想要什麼？
「你和我們不同，你既然認為你是人，那你一定知道，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在於主觀能動性……也就是你能有意識的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準備做什麼，可你在為他們開啟通往我的領域的過程之中，完全沒有這些想法……你只是這樣做了。」
芭芭雅嘎非常精準的點出了瑪雅如今的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還需要做什麼，這個世界好像已經不需要他了，他甚至都沒有辦法主觀的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因為四環水平的他，也沒有任何人敢違揹他的意願了。
迷茫，就是如今瑪雅最大的問題。
看著又一次陷入自我思索的瑪雅，芭芭雅嘎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只是扭頭。
此時的格薇已經來到了那巨型樹樁後，脫下了自己的鞋子，走向了那未知的荊棘道路。
在芭芭雅嘎眼中，此時的格薇，比瑪雅更加接近人一些。
回望依舊不給不出回答的瑪雅，芭芭雅嘎就像是失望了那樣，微微後退，準備離開。
可這個時候，瑪雅卻開口了。
「胡塗的活著嗎……」
「嗯？」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瑪雅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芭芭雅嘎。
他想要露出自己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可如今，他的內心只有平靜。
他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而對此，芭芭雅嘎極其慷慨的點頭了。
「當然。」
「你知道生命的三問嗎？」
「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作為人類靈能的匯聚體，芭芭雅嘎當然知道這個問題。
而瑪雅則是繼續開口。
「那你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哪裡？」
「沒有思考過。」
芭芭雅嘎搖頭。
「生命是一條直線，向兩端無限延伸……這個問題不是詢問出那涉及最根本的法則，它的目的，是為了讓你明白，你所在的位置到底是哪裡……」
人是一個需要不斷對照的生物。
就像是漂浮在虛空之中的點。
人類需要不停用彼此的關係線條，來將自己給束縛在某一個點位上，只有清晰的明確了這個點，人才是人，而不是什麼虛無的，模糊不定的存在。
因為洞悉了這件事，所以芭芭雅嘎對於瑪雅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回答的想法。
這個其實不能說是一個問題，問題是需要有答案的，在芭芭雅嘎看來，這所謂的三問，其實是一個遊戲……就像是真心話和大冒險一樣。
它給你提出一個要求，你要做的，是給自己定下這個要求的開始和結束。
就像是最簡單的我是誰一樣。
有著足夠豐富知識的人當然可以從中無限拆解，從名字，到基因，從社會，到科學……
各種都有，重要的是，作為接受這個遊戲的個體，打算怎麼定義自己。
重點不是回答這個點，而是這個點周圍的線。
就像是在她看來，瑪雅這名字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瑪雅要是開心，把自己改名叫神都沒什麼問題，重要的是，芭芭雅嘎知道，他是紅衣會製作出來的，和格薇等人一起，經歷了各種事情的那麼一個【個體】。
「你是這樣想的嗎？」
「很遺憾，我給不出人想要的一個確切的答案……你會失望嗎？」
「……不，這個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瑪雅微微搖頭，其目光，逐漸凝練。
這讓芭芭雅嘎忍不住扭頭，多看了瑪雅幾眼。
「你比我想的要聰明一些……」
「還好，主要是你好像也沒有什麼惡意。」
事到如今，瑪雅也逐漸回過味來。
雖然芭芭雅嘎態度有點神秘，但仔細想來，她好像確實沒有什麼明確的針對瑪雅的惡意。
她反而像是一個真的智者那樣，在不停的用各種暗示，來讓瑪雅明悟什麼東西。
雖然到現在為止，瑪雅其實也不覺得自己真的想通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但至少，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大概的方向了。
不追求真實的回答，只要自己定下錨點嗎……
瑪雅眯著眼，若有所思。
而芭芭雅嘎卻撇嘴了。
「我為什麼要對你有惡意。」
無論是在什麼傳聞之中，芭芭雅嘎都是恐怖的化身，但也只是恐怖。
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殺了或者說吃掉什麼人。
人類對於她的描述還是太過於扭曲了。
「也是。」
面對女人那像是抱怨一樣的話語，瑪雅微微搖頭，隨後扭頭望向格薇。
此時的女孩已經走了大半路途了，雙腳被荊棘刺破，鮮血流淌著，看上去格外悽慘。
而瑪雅則是在這個時候皺起眉頭。
「心疼了？」
芭芭雅嘎注意到這一點，眉頭一挑，似乎是在笑。
「你打算對她們怎麼樣？」
瑪雅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過來詢問起了芭芭雅嘎。
她打算對這些人做什麼？
而隨著瑪雅的詢問，芭芭雅嘎也看到了，那個被格薇揹著的瑪雅的身體，也在此時睜開了自己那無法聚焦的眼睛。
力量，似乎在翻湧……
如果太危險的話，他寧可阻止這一切繼續。
只是瑪雅威脅自己？
芭芭雅嘎撇撇嘴，並未動怒。
「雖然說了這麼多，但你的身體還是無法動彈吧。」
她確實是在開導瑪雅，但這也有一個問題。
瑪雅就算是心思再怎麼通明又有什麼用？
這影響不到現實，瑪雅的身體就是因為龐大的靈能已經結晶化堵塞住了身體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什麼靠覺悟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就像是神經縫合手術。
沒有專業訓練，那醫生就算是再有救人覺悟，也不可能憑空就解決問題吧？
所以瑪雅想要復活，身體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但這就不屬於回答問題這種簡單小事了。
芭芭雅嘎確實有能力幫助瑪雅，但她可不會白做事。
所以想要她真的出手救助瑪雅，還需要看這些年輕人是否能讓她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