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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賄賂章衡?

  書房裡只剩下章衡和蘇星月兩個人。

  蘇星月看著章衡:「夫君,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殺父仇人徐世基的勢力太龐大了,蘇星月有些擔心章衡安危,她並不想章衡涉險。

  蘇星月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她低頭看著桌面上的一些,伸手拿起那張莊奴的名冊,翻了兩頁,她輕聲道,「徐世基養了這麼多私兵,江浙那邊的衛所還有五個是他的人,如果他要反,一夜之間就能拉起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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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衡搖頭道:「你放心,他不會反,你小看當今聖上的威望了,真要反,也沒幾個將領願意跟他的。」

  乾帝是真正戰場上打出來的創一代,他才是真正江浙勛貴的頭,絕大部分江浙勛貴跟著乾帝升官封侯,徐世基能給他們什麼?

  造反成功也就跟乾帝給的東西差不多,聰明點都不會冒風險,更何況,現在乾帝對他們還是挺好的。

  造反要看利益。

  蘇星月抬頭看他。

  章衡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保,他要的是在江浙當他的土皇帝,不是坐那把椅子,所以只要爺爺逼他到絕路,他就不會動。」

  蘇星月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信章衡,點頭。

  她把名冊放回去,目光掃過案上那一摞證據,問道:「這些證據,你打算什麼時候遞上去?」

  章衡說道:「本來想再等一等,等婚期過了再遞,但趙二這次查得太深了,徐世基那邊怕是已經嗅到了風聲,再拖下去,他可能會動手。」

  「你是說,他會滅口?」

  「那兩個蘇州府的經手人,他一定會想辦法除掉。」章衡道,「還有蘇州知府的帳冊,他一定會燒,趙二雖然拿到了抄本,但正本如果沒了,他就能抵賴。」

  蘇星月沉默了一息,道:「那聖上會動手嗎。」

  章衡沉思道:「會,就看什麼時候動,怎麼動。」

  江浙勛貴勢大甚至影響到了章家利益,乾帝現在需要維護章家的皇權根基。

  章衡說道:「遞證據得有章法,不能只遞徐世基的罪證,得先把蘇州秋糧的摺子遞到戶部,讓謝景行先上奏,等乾帝把注意力放到江浙秋糧上,再遞徐世基私蓄莊奴、軍中專權的摺子,一步一步來。」

  章衡也不方便搞的太明顯,到時候太像燕王跟太子在死鬥了。

  蘇星月想了想,道:「那我去看著趙二帶回來的那兩個經手人。」

  章衡搖頭道:「星月,你以後不許再做這些事了。」

  蘇星月疑惑道:「我是一流高手,徐世基如果要滅口,派來的人不會是一般角色,二流高手怕盯不住,我今晚就去繡衣衛,寸步不離。」

  章衡嘆道:「你是世子側妃,以後你要做好府中高手人員調配,不用事事都自己去,這事讓張伯去就行,等你學會府中護衛分配的事務,這樣就是幫我分擔了。」

  蘇星月聽到這也明白過來了,現在她身份確實不適合做那些事了,只好嘟囔道:「知道了。」

  章衡點點頭。

  蘇星月突然想到些問道:「夫君,我很好奇,我看你平時很少修煉內功,但你內力很深厚,而我練了十幾年,內力是一點一點攢出來的,你才學了多久?」

  章衡看著她笑著問道:「你想知道?」

  蘇星月點頭,目光很認真,都是對武學的好奇。

  章衡說道:「我主流修行易筋經,可自主運轉,另外輔修《陰陽合道訣》,你聽過嗎?」

  蘇星月想了想,搖頭。

  章衡道:「那本秘籍不適合一個人練,適合夫妻兩人修煉。」

  蘇星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是雙修功法,她的耳根紅了。

  蘇星月小聲問道:「你練了?」

  章衡點頭道:「當然。」

  蘇星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燈火在她瞳孔里跳了跳:

  「所以你跟詩韻姐姐、婉婉姐……」

  「嗯。」

  蘇星月點頭道:「難怪詩韻姐姐跟婉婉姐都有一些內力。」

  「那武功真那麼神奇?」

  章衡仰頭看她,她的臉離他很近,瓜子臉,五官精緻。

  章衡沒有猶豫,摟住她脖子,順勢吻上紅唇。

  吻了一會之後,章衡開始動手了,蘇星月迷離的推開章衡,喘息道:「不行,不行,我們還沒成親。」

  章衡看著她笑道:「留你到成親那晚吧。」

  蘇星月害羞的點點頭。

  她本就全身心都交付給了章衡,如今只欠那個儀式罷了。

  章衡道:「那我先教你易筋經吧。」

  蘇星月點點頭。

  章衡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般來說,高手都不會讓人這樣內力進入身體,但蘇星月本就對章衡毫無防備。

  蘇星月一開始只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手指扣著她手指的力道,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她掌心升起,順著劍脈往上走,那是她練了十幾年的內力,她熟悉得很,但這次不一樣,那股內力走到肘彎的時候,遇到了一股從章衡掌心傳來的柔和氣流。

  兩股氣在她小臂上碰了一下,然後纏在一起,像兩條絲線擰成一股,順著胳膊往上走。

  走到肩井穴的時候,蘇星月覺得肩頭一熱,那股氣分成了兩路,一路往下走任脈,一路往上走督脈,她自己的內力跟著往下走的那一路,章衡的內力跟著往上走的那一路。

  兩股氣在頭頂百會穴匯合,然後順著脊柱往下走,走著又繞回來,回到膻中,轉了一圈之後,蘇星月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像泡在溫水裡。

  她睜開眼!

  章衡問道:「你感覺到了嗎?這就是易筋經的運行路線。」

  蘇星月點頭,她的臉很紅。

  章衡說道:「陰陽合道訣的運行比易筋經會更快一些,兩股氣各自走各自的經脈,在膻中匯合,再各自歸位,練一遍,比我們一個人練十天都管用。」

  蘇星月仿佛沉浸修煉中道:「要不我們現在練練、」

  章衡道:「不是說等你過了門再說嗎。」

  蘇星月抬頭瞪了他一眼。那雙偏英氣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羞惱,悶聲道:「差點忘了。」

  章衡發力把她抱坐在桌上,繼續吻向嬌艷欲滴的小嘴。

  蘇星月雖有比章衡更高的武藝,但此時卻沒有一丁點反抗,她雙手環抱著章衡脖子,肆意享受著章衡的霸道....

  ........

  次日,章衡通過各種渠道跟方式將徐世基的一些證據送到了乾帝面前,乾帝壓著摺子,沒有處理。

  過了幾日。

  一眾江浙勛貴祝賀章衡成婚的禮單送到了世子府的。

  趙大接的帖子,他了一眼數目,沒敢拆封條,捧著木匣子一路小跑到了正廳。

  章衡正跟林詩韻對坐喝茶,沈婉婉在隔壁偏廳對帳,蘇星月在院子裡練劍。

  趙大匯報導:「世子,這是各公侯府送來的禮單,說祝您跟世子妃成婚之禮,嘉興侯府、永寧侯府、安平侯府都送了。」

  章衡放下茶盞,打開匣子,裡面的禮單,按勛貴身份高低依次排開。

  他一張一張翻過去,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詩韻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婉婉聽到動靜從偏廳過來,來到章衡身後,下巴擱在他肩頭看著,眼睛慢慢瞪圓了。

  「兩千兩黃金,田莊五座。」沈婉婉伸手把那張禮單抽出來,「這嘉興侯可真大方。」

  「還有永寧侯的先帝御賜玉如意,五十匹北境駿馬。」章衡說道。

  「安平侯五百匹綢緞,一萬兩銀子。」林詩韻也抽了一張。

  最後一張是徐世基的,禮單上沒有寫具體的數目,只寫了一句:「隨禮若干,另附蘇州田契一份,權當賀儀」。

  沈婉婉盯著那句話看了半天,把禮單往桌上一拍。

  「徐世基送田契是什麼意思,那田本來就是他用贓銀買的,他拿贓物來送禮?」

  林詩韻拿起那張禮單看了一眼,語氣平靜:「徐世基這個人,做事向來如此,他送這些,一是示好,二是試探,他想看看夫君收不收,收了之後怎麼處理,如果收了不吭聲,他就等於跟夫君同流合污,如果退了,他就說夫君看不起他。」

  沈婉婉冷笑了一聲:「他想得倒美。」

  章衡沒說話,把禮單重新收進匣子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星月,進來」。。

  聽到章衡說話,蘇星月從院子那頭走過來,軟劍提在手裡走了進來。

  「怎麼了?」她走進來,目光落在桌上的木匣上。

  沈婉婉把禮單遞給她:「你看看,徐世基帶頭送給你跟夫君成婚禮單,那群江浙勛貴一家沒落,全送了。」

  聽到徐世基這個名字,蘇星月咬緊牙齒。

  殺父仇人如今來送禮祝她成婚!

  蘇星月接過去看了一眼,有些動怒。

  章衡將蘇星月摟在懷裡:「這件事得從長計議,你們都坐,婉婉,詩韻,你們說說看法」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小環沏了新茶端上來,退了出去。

  沈婉婉先開口:「我的意思跟星月一樣,全退回去,一份不留,我們又不缺錢,噁心誰呢?現在被夫君查了,想起來送禮了?」

  林詩韻搖頭:「全退回去不行,禮單已經遞出來了,江浙有頭有臉的勛貴都送了,一家一家退回去,得罪的不是徐世基一個人,是整個江浙勛貴,又不少公侯還跟父王交好,也有不少是中間派,不是跟徐世基的,我們把他們的禮退了,等於把他們往徐世基那邊推。」

  沈婉婉皺眉:「那你說怎麼辦?」

  林詩韻看向章衡:「夫君的意思是?」

  章衡看了看蘇星月:「這些東西價值至少五十萬兩白銀,星月,你怎麼看?」

  蘇星月坐在他對面,正低著頭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搭在軟劍的劍柄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她沒有說話,但章衡知道她在聽。

  蘇星月想了想說道:「我不想要他的東西,但.......夫君,還是你做主吧,我聽你的。」

  蘇星月知道章衡有她考量。

  「收。」章衡道。

  沈婉婉愣了一下:「收?」

  林詩韻也疑惑的看著章衡,章衡應該不是貪財的人。

  「禮單上所有的東西,全部收進來,一件不落,黃金、田莊、綢緞、駿馬、玉如意、瓷器,全部造冊登記,每一件東西的來源、數目、送禮的人,都寫得清清楚楚。」

  沈婉婉聽到有些照急了:「收了不就說不清了?很多人的東西就是贓物,將來查出來,你跟他就是一夥的!」

  章衡搖頭笑了笑:「收了之後,立刻到宗人府備案,所有宗室收受的饋贈都可以去登記,我把禮單原封不動地交上去,註明這是江浙勛貴的賀禮,價值多少,來源何處,宗人府一備案,這些東西就不再是私禮了,是登記在冊的公事。」

  沈婉婉想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

  章衡說道:「備案之後,這些東西也不能動,不入私帳,不入世子府的公帳,單獨立一個冊子,直接把這份冊子遞到戶部。」

  沈婉婉道:「那這些東西會怎麼處理?」

  章衡說道:「這些東西全部捐給戶部,用於江浙的賑災或者修水利,田莊歸戶部管轄,黃金充公,綢緞和馬匹變價入國庫,這樣一來,徐世基送的東西,最後回到朝廷手裡。」

  「錢都用在江浙賑災跟那邊修水利,那些江浙勛貴不會說什麼。」

  沈婉婉看了眼章衡道:「夫君,你捨得?這可是五十萬兩白銀。」

  章衡親了下沈婉婉臉頰道:「有你在,再多都賺得到,我們要這些髒銀做什麼?」

  林詩韻點頭:「而且夫君這樣做等於把事情擺在明面上,徐世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都做不了,一舉兩得。」

  沈婉婉明亮眸子道:「嘻嘻,這法子好,捐出去,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林詩韻也點頭:「這樣處理最穩妥。捐出去這件事傳出去,夫君的名聲會更好。」

  章衡看向蘇星月,她一直沒有說話,章衡看著她,輕聲道:「星月,你覺得如何?畢竟這是你我的禮單。」

  蘇星月說道:「就按夫君說的做吧。」

  林詩韻跟沈婉婉都敬佩的看著蘇星月,五十萬兩說不要就不要。

  沈婉婉拍了拍蘇星月的肩膀:「星月,徐世基欠蘇家的都會還,夫君查他查了這麼久,不會讓他跑掉的。」

  蘇星月點了點頭,她看了章衡一眼,目光里唯有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