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這邊。
水霧氤氳翻騰，乳白與赤紅交織的光暈映在寧榮榮臉上。
楊行帶著寧榮榮一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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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的目光一落地就鎖住了不遠處岩面上盤膝端坐的小舞，周身兩道魂力光芒緩緩流轉，正在吸收魂骨。
寧榮榮的嘴巴撇了一下，再撇了一下。
然後整張精緻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杏眼眯起來，側頭斜著看向身旁的楊行，聲音酸得能擰出水。
「臭師父，你這次出門帶了兩塊魂骨回來，全是找給小舞的？」
她兩手叉腰，下巴微抬，水潤的眼眸里寫滿了控訴。
「就沒想過我？」
楊行眨了眨眼，偏頭看她。
「乖徒你這是吃醋了？」
寧榮榮的俏臉唰地紅了一層，白皙的兩頰像被人拿胭脂輕輕抹了一把。她連退半步，雙手叉腰，下巴揚得更高。
「臭師父你想的美！」
「不可能！」
「我就是問問！」
三連否認，一氣呵成。
楊行哈哈笑了兩聲，轉身往前走。
「那就好那就好。」
寧榮榮站在原地，看著他那不以為意的背影，牙痒痒的，腳在地面跺了兩下，小步快跑追了上去。
追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腳朝楊行的左腳踩下去。
楊行腳尖微挪，輕鬆避開。
寧榮榮不死心，又踩了一腳。
楊行又側了半步。
第三腳，第四腳，第五腳。
每一次寧榮榮的鞋尖都差那麼一絲一毫，楊行的步伐毫無刻意感，就那麼隨意地走著，腳下卻像長了眼睛。
寧榮榮的臉再次鼓了起來。
「楊行！臭師父！就不能讓我踩一下？！反正你也不疼！」
楊行偏了偏腦袋，往她腳上瞥了一眼。
「但髒啊。你看看你鞋底都是泥土，踩髒了你又不幫我擦。」
寧榮榮切了一聲。
雙手環胸，腦袋一歪，理直氣壯。
「那當然，向來都是別人給本小姐擦鞋，就算是臭師父你，本小姐也不可能擦的。」
「那不就得了。」
楊行轉回頭，招了招手。
「乖徒跟上。」
繼續往前走。
寧榮榮跟在後面，嘴裡嘟嘟囔囔，腳步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然後下一秒。
「誒呦！」
一聲痛呼從身後傳來。
楊行停下腳步回頭。
寧榮榮彎著腰，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右腳踝，精緻的俏臉上兩頰帶著紅暈，一雙水潤的杏眼裡蓄滿了晶瑩，睫毛微微撲閃，紅唇微啟，整個人看上去嬌弱得像一朵被風吹折了莖的蘭花。
「師父……」
她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楊行。
「我腳剛才走太快，一不小心崴著了。」
停了一拍。
聲音又軟了三分。
「師父，我好疼啊。」
如果奧斯卡在場，看到寧榮榮這副嬌俏欲滴、清純憐人的模樣，怕是連原因都不會問就衝上去了。
但楊行只是滿臉狐疑地看著她，吐出兩個字。
「不信。」
寧榮榮好看的額頭上，兩道看不太出來的井字悄悄擰了起來。
但她表面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依舊可憐兮兮地朝他撒嬌，聲音像裹了蜜。
「師父你好過分……可是榮榮真的很疼，你能來幫我一下嗎？」
「怎麼幫？要為師扶著你？」
寧榮榮搖了搖頭，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像含著整片星空一樣望著他。
「你用教小舞的那個雙全手幫我治一下就好。」
楊行嘆了口氣，搖著頭往回走。
「行吧行吧，誰讓你是我的乖徒呢……」
他走到寧榮榮跟前，蹲下身子。
右手泛起紅光，掌心復上了她纖細如玉竹的腳踝，那截白如玉髓的皮膚上，關節處確實微微冒著一點紅。
溫熱的手掌復上來的那一刻，寧榮榮的眼睛裡不自覺地閃了一下。
她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楊行，小巧的嘴唇抿緊了幾分，俏臉上的紅暈又濃了一層。
但這只是一瞬間的事。
下一秒，她的另一隻腳猛地抬起來。
啪。
鞋底精準地踩在了楊行左腳的鞋面上，留下一個比楊行的腳明顯小了一大圈的淺灰色泥印。
「哈！」
寧榮榮仰起臉，杏眼彎成月牙，笑容燦爛到刺眼，下巴高高揚起。
「踩到了！本小姐終於踩到臭師父你的鞋了！」
楊行治好了她腳踝上那點故意弄出來的扭傷，站起身。
他看著寧榮榮那副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的神氣模樣，溫和地笑了兩聲。沒有生氣，沒有懊惱，手掌抬起來，落在了她腦袋上，帶著點拿你沒辦法的寵溺。
「厲害厲害，還是我乖徒厲害。師父的鞋還是被你踩髒了。不過你的腳也被師父治好了，繼續跟著師父去采仙草吧。」
寧榮榮愣住了。
沒有預料中被算計後的氣急敗壞。
她盯著楊行那張溫和順從的臉，嘴巴撅了撅，切了一聲。
「臭師父，就知道欺負我。」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挽了下自己的裙角，蹲下身，用衣袖擦起了楊行鞋面上那個泥灰腳印。
擦完站起來，她把自己沾了灰的衣袖和楊行鞋面上還殘留的印子一起指給他看，笑嘻嘻的，燦爛得像一朵向陽花。
「臭師父，雖然沒擦乾淨，但我們這也算打平了。」
楊行摸了摸她的腦袋。
「那就跟師父走吧。」
兩人來到寒極陰泉邊。一株白色八角狀大花在極寒的水霧中靜靜綻放，冰晶質地的花瓣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楊行蹲在旁邊，給寧榮榮講採摘手法，講藥效，講副作用。寧榮榮聽得連連點頭。
然後是熾熱陽泉中心的烈火杏嬌疏。通體火紅，白菜樣式，熱浪撲面。楊行同樣一邊采一邊給她科普。
兩株仙草到手後，楊行帶著寧榮榮走到冰火兩儀眼正中央。
「當初給小舞吃的就是這兩株。單吃一株都是劇毒，但兩株藥性相剋，同時服下，再借冰火兩儀眼的特殊性質助力吸收，就能中和毒素。」
他豎起一根手指。
「吸收之後大機率能練就火免水免的特殊體質。遇到用火和冰的魂師，基本能免疫對方的傷害。」
寧榮榮的眼睛亮得能發光。
「真的？」
楊行得意地點頭。
「那當然。」
寧榮榮立刻抱住楊行的胳膊搖了起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快快快！教我怎麼服用！我要獲得這個能力！等回了家，一定讓爸爸和劍爺爺骨爺爺好好見識見識！」
楊行沒賣關子。
「同時吞服兩株仙草，然後進冰火兩儀眼。」
寧榮榮嗯嗯地應著，嘴裡跟著念叨。
「吞服兩株仙草，然後進冰火兩儀眼。」
念到最後四個字，她的表情凝住了。
進入冰火兩儀眼？
她偏過頭，目光帶著疑惑看著楊行。
楊行笑呵呵點頭。「對啊。」
「所以不能穿衣服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