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人影再次咆哮。
可這一次，它的聲音里不再是瘋狂。
而是仿佛一種解脫的味道。
像是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甦醒了。
而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它身上擴散開來。
氣息所過之處，虛空開始腐朽，法則開始凋零。
就連時間，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而在那腐朽與凋零的中央，在那片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裡，一道身影正在緩緩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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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凝實。
是顯化。
仿佛祂本就存在於那裡，存在於萬物誕生之前，存在於諸天萬界的盡頭。
只是此刻，祂終於願意讓這片天地看見祂的一角。
「那是……」原地，黃寶喃喃。
順著他的視角看去，只見那道顯化的身影並不高大，不過常人尺寸。
可即便如此，卻給了人一種撐滿了整個宇宙的錯覺。
只是當黃寶試圖得到更多訊息時，腦海中卻莫名生出了一種不可遏制的念頭……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會觸發某種難以想像的大恐怖。
而另一邊，其餘人和黃寶的感覺也是相差無幾的。
他們紛紛收回目光，只能默默跪伏在地面。
遠遠望去，就仿佛那道身影僅僅是出現，便讓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窒息般的死寂。
「這股氣息……您……您是死神嗎？」
而同一時間，在感應到那股氣息的剎那，蘇命也不由得發出喃喃自語。
因為那道身影之中瀰漫的力量，赫然和自己了解到的死神力量一模一樣。
那道身影聞言並未回復，只是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這片天地，像是在回憶什麼極為久遠的往事。
片刻後，才緩緩落在蘇命身上。
但僅僅是一眼，蘇命周身燃燒的魂火便是猛然一滯，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火焰的咽喉。
這種巨大的壓力讓蘇命的臉色第一次大變。
無盡歲月了，他終於是又一次感受到了這種久違的壓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螻蟻，忽然抬頭看見了九天之上的神祇。
……
「那……那到底是什麼？」
而與此同時，哪怕是不在仙域觀戰的強者們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好恐怖的力量！」
「我感覺，哪怕隔了一個世界，我的脊背都要碎了！」
「快走遠一點！這股力量不可沾染！」
無數修士們瘋狂地朝遠處逃竄。
可那股氣息的超然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
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才剛升起逃跑的念頭，身體下一刻便直接開始腐朽。
只是轉眼間便化作了一堆枯骨。
……
葬海。
小舟之上。
「這是……」守墓人死死盯著海面中倒映的畫面，此刻臉上也再無法保持平靜。
「是那位的力量。」老佛陀也放下了手中的釣竿，若有所思地開口。
「他？怎麼可能？」守墓人猛地轉頭看向老佛陀：「他怎麼可能還有力量殘留於世？」
「這也是超出我預料的事情。」老佛陀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不過現在看來，當初他斬下的並非簡單遺蛻。」
「應該還封印了部分力量在裡面。」
「如今，算是被徹底激活了。」
「那……」守墓人的臉色變得複雜了幾分：「那蘇命他……」
原地，老佛陀只是微微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但那一直平靜如水的臉上，此刻卻也多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緊張。
……
仙域戰場。
在那道身形的壓迫之下，蘇命只感覺自身的所有力量都在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來自本源的壓制。
「沒想到，你居然能調動這具遺蛻之中死神的力量。」原地，蘇命一臉複雜地望著歸墟。
他萬萬沒想到，歸墟居然有這種實力，可以解除那具人影體內屬於死神的封印之力。
「你沒想到，是因為你只看到了這麼多。」原地，歸墟平復了一番自身狀態冷聲開口：「你雖然站在了這片世界的巔峰，可在真正的強者眼裡，你其實什麼也不是。」
「行了，該說的也說了。」
「如此，也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話落的瞬間，歸墟轉頭看向那道人影：「動手吧。」
「吼……」
另一邊，那道人影在獲得了死神力量之後，仿佛也在同時失去了意識。
聞言只是發出一聲低吼之後，便是緩緩抬起手掌朝著蘇命鎮壓而來。
雖然他的動作很慢，可就在那隻手落下的瞬間，蘇命卻感覺自己被鎖定了。
那不簡單是空間上的鎖定。
還囊括了命運、因果等等一切。
「該死……」
蘇命見狀暗罵一聲，強行催動了自身力量。
幽藍色的魂火從他周身噴涌而出，化作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腳下，黃泉河水翻湧咆哮，頭頂，六道輪盤的虛影和生死簿都在劇烈震動。
這一刻，他將自己能調動的一切力量都催動到了極致。
無數古老的符文從虛空中飛出，環繞在他身邊。
他試圖以此抵抗這股力量。
可那道身影卻仿佛壓根沒看到這一切一般，依舊只是手掌下壓。
「轟！」
一聲劇響，蘇命周身的所有異象在一瞬間全部崩碎。
魂火熄滅。
黃泉乾涸。
六道輪盤炸裂成無數碎片。
他的一切力量，在那隻手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噗！」
反噬帶來的衝擊使得蘇命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更是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蘇命卻發現那一擊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
他的胸口，此刻的正火辣辣的疼痛。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在那裡爆發，仿佛要吞噬他的一切。
低頭望去，蘇命這才發現自己胸口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個黑色的掌印。
而且那掌印正在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血肉開始腐朽，骨骼開始消融。
「這就是……死神的力量嗎……」
蘇命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道身影。
太強了。
簡直是強大到讓人絕望。
甚至僅僅是隨手一擊，他所有的底牌和算計在這種力量面前便似乎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