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瀅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好一會兒，才裹著一身水汽出來。
臥室只剩兩盞床頭落地燈亮著。
賀宗晏換了件睡衣，半躺在床上看手機。
宋瀅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被窩裡是他身上的冷香味。
她心跳飛快，昨晚他顧及她緊張，最後什麼都沒做，可今晚怕是真的躲不過了。
她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身側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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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晏單手枕在腦後，側躺看著她。
宋瀅被他看得臉熱，翻身背對著他。
過了會她又翻回來平躺著，最後下定決心又側過身面朝他。
四目相對。
她捏緊被角，「我準備好了。」
說完這句，她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賀宗晏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喉結滾了滾，「這麼勇敢，值得獎勵。」
他笑著伸手把她手裡的被子往外一抽，俯身吻了下去。
不同於白天的克制，這次帶著占有的情慾，他把人攏在懷裡，細細密密步步蠶食。
小白兔徹底掉進狐狸窩，被他叼住，逃不開也躲不掉。
他的手從衣擺探入，指尖有點涼，貼在腰上時宋瀅顫了顫。
然後他突然停下了。
宋瀅睫毛濕漉漉地顫著，看著他翻了個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她聽著塑料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索性閉眼。
那聲音過了會兒就停了，賀宗晏沒再動。
宋瀅等了會，預想中的動作遲遲沒有落下。
她慢慢睜眼。
燈光朦朧里，她看清了他指尖捏著的東西，不是她亂想的小孩嗝屁袋，只是包一次性濕巾。
「不做嗎？」她問。
「明早要去研究所開會，對吧？」
宋瀅一愣，「嗯。」
賀宗晏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想起剛剛她看資料的時候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硬撐著。
這隻小兔子，太倔，太拼。
他捨不得折騰她。
「今晚放過你一次。不過，報酬不能賒帳。」
他伸出三根手指朝她晃了晃，「三倍報酬，一分不少，今晚結清。」
說著賀宗晏拆開濕巾包裝，抽出一張一下一下擦著手指。
夜色沉沉，狐狸斂去所有偽裝。
小白兔蜷在他懷裡，無處可逃。
她被叼住後頸，臣服在他的領地。
……
晨光破曉。
宋瀅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碰到個硬硬的東西，涼絲絲的。
她睜開眼，把那隻手舉到眼前。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一縷粉色流光閃過眼前。
無名指上多了枚鑽戒。
主石是一枚粉鑽，飽滿艷麗，嵌在正中央。周圍的碎鑽像星星托著它，光一照就化開一層霧蒙蒙的粉。
這戒指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還沒完全清醒，腦子昏昏沉沉，昨晚後半夜那些曖昧的畫面接連涌了上來。
眼前閃過的畫面全是賀宗晏拿濕巾擦手指，她看向床頭的濕巾，原包裝厚厚一沓已經癟下一半。
不管是濕巾還是手指，昨晚都物盡其用。
濕巾下壓著一張便簽，她拿過來一看，【臨時有場早會，吃完早餐讓阿春送你上班。】
宋瀅收起便簽，看著手上的戒指，想起昨晚半夢半醒間，賀宗晏好像在她耳邊問了句喜不喜歡粉鑽。
那時候她困得不行，含含糊糊「嗯」了一聲就睡過去了。
他該不會就是因為那句「嗯」，就把這東西套她手上了吧？
宋瀅摘下戒指放在手心，越看越覺得這東西來頭不小。
今天她還要去研究所，這戒指太過招搖，研究所人多眼雜，還是不帶最穩妥。
她摘下戒指，洗漱好下樓吃完早餐，就去了研究所。
棲雲谷項目因這次和香道聯名，成立了專門的研究小組，官方怕郭峰和周正明新舊兩派鬧矛盾，特地安排了兩個獨立的工作室，隔著一道迴廊互不打擾。
宋瀅走進周正明那邊的工作室，裡面已經到了好幾個人。
陸隨安在靠窗的位置看資料，看到她進來招了招手。
宋瀅往裡走，旁邊幾人閒聊的話飄進了她的耳朵。
「你們看到海瑞溫斯頓官網置頂的那張圖和文案了嗎，『世間萬千璀璨，終歸一生摯愛』，那顆三年前蘇富比拍賣會壓軸的粉鑽終於露面了。」
「我看見了，當時那枚粉鑽被神秘亞洲買家5000萬匿名拍下，又送去海瑞溫斯頓總部私人定製，市值估價兩個億。」
「這三年所有人都在猜買家是誰，一點風聲都沒有漏出來，結果今天賀氏集團直接認下了。好傢夥，原來那個神秘大佬居然就是賀宗晏，聽說這顆鑽石還是送給賀太太的新婚禮物。」
「我真仇富了，昨天直播還有人說賀總沒有戒指，結果人家直接把兩個億的粉鑽曬出來堵黑子的嘴，我朝哪個方向拜才能嫁給這樣的人啊。」
宋瀅聽著她們的話，腳步一愣。
賀宗晏，粉鑽，兩個億？
她立刻就想到早上那枚鑽戒，她早上戴了幾幢別墅在手上？
宋瀅後背冒出冷汗，慶幸還好出門前把戒指摘下來了，要是真戴著那戒指來研究所，那流言蜚語不得滿天飛。
她趕緊拿出手機點開了賀氏官博。
置頂就是最新動態，引用了海瑞溫斯頓總部官網置頂的照片，配文「以璀璨為禮，許一生鍾情。」
宋瀅看著屏幕上網友驚羨的評論，心口五味雜陳。
她不得不承認，賀宗晏這番操作，盛大高調，浪漫到足以讓所有女生羨慕。
可越是盛大，她越清醒。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最清楚。
她和賀宗晏的婚姻，從來都不是什麼深情相守，只是一場始於沖喜交易的契約關係。
這枚價值兩個億的頂級粉鑽，太隆重太真摯了，根本配不上她們這場帶著目的交易的婚姻。
宋瀅看著空空的無名指，不敢自作多情，也不敢心存妄想。
她想起剛剛聽到的話，或許他送戒指只是為了破輿論，穩固賀氏形象。
網友說他婚姻虛假，沒有婚戒，他就甩出全網最貴的粉鑽，用最直白的方式平息謠言。
僅此而已。
想通這些，宋瀅心底那一點點莫名的悸動，沉了下去。
好看是真的，貴重是真的，讓人心動也是真的。
可不屬於她，也是真的。
這枚戒指承載的寓意，應該留給將來那個真正被他深愛的賀太太。
她不能戴，不能自欺欺人。
哪怕賀宗晏對她再好，可宋瀅始終記得自己的位置。
她退出微博，找到周叔的微信開始打字：
【周叔，麻煩您現在去我臥室，把梳妝檯上的粉鑽戒指收好後還給賀先生，太貴重了，我不能戴。】
而另一邊，周叔收到這條微信後，當即截圖轉發給了賀宗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