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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戰兵一脈

  高空終於安靜下來。

  但丹霞城內外的議論聲反而更大了。

  城牆上站滿了人,每一個都震驚地往上看。

  吳中青坐著的軟轎失去護衛托舉,翻滾著落向地面。

  他驚恐地想鑽進吳家護衛中間,卻被趙林天隔空一把抓了過來。

  趙林天拎著他的後領,跟拎一隻雞似的,將他扔到了巡城修士面前。

  「我是吳家少主!」

  「你們殺我吳家長老,誰也走不出丹霞城!」

  吳中青雙腿亂蹬,還在色厲內荏地叫囂。

  趙林天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吳中青嚇得渾身一哆嗦,頓時不敢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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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打人的事歸你們寧丹宗管。」

  趙林天朝執法長老點了點下巴。

  「他先堵路,先動手碰人家陣盤,留影記錄里都有。」

  韓天立收劍入鞘,緩緩走過來,看了吳中青一眼。

  他沒有直接動手殺人,城內糾紛已有留影,此時殺人反倒給吳家留下藉口。

  「吳家若覺得不服,可以來找我。」

  韓天立聲音不大,但附近數十名修士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在那之前,吳家若敢動周玄清和吳煙一根手指頭,我會親自登門。」

  吳中青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幾下,徹底不敢接話了。

  執法長老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捧著記錄玉簡,手都在微微發抖。

  而他不是怕韓天立,是怕寧丹宗長老問他剛才為什麼不攔。

  但他能攔誰?

  四個化神修士在天上打生打死,他一個元嬰後期,上去就是送菜。

  「交易區損毀的石台和陣盤,我承擔一半。」

  韓天立主動開口,定下了賠償的規矩。

  趙林天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上品靈石,數都沒數,直接拍給執法長老。

  「剩下一半找吳家要,他們先封街,又先動的手。」

  執法長老趕緊接住靈石,連聲說好好好。

  他瞥了一眼遠處吳家護衛抬回去的幾具屍體,低頭在玉簡里寫下了一行字。

  「吳家賠償部分,找吳家在城內的產業鋪面扣。」

  反正吳家大長老跑了,剩下的鋪子還在城裡,寧丹宗討債比誰都有耐心。

  周玄清從高空落下,左手捂著胸口的焦痕,右手死死護著貼身儲物袋。

  他走到韓天立面前,沉默了兩息,然後彎下腰深深行了一禮。

  「韓道友,今日若無你與趙道友,丹藥保不住,我的命也保不住。」

  韓天立伸手扶了他一把,沒讓他把腰彎到底。

  周玄清攥了攥儲物袋,喉頭滾了一下。

  「若能把吳煙救出來,周某願帶她前往擎天宗效力,此生不悔。」

  韓天立沒有順著這話往下接,他知道周玄清眼下最惦記的是道侶。

  這時候拿救命之恩換承諾,哪怕人進了擎天宗,也未必真能歸心。

  「丹藥歸你,人也歸你。」

  「你先把吳煙救活,等她脫離險境,別的事往後再說。」

  周玄清重重點頭,不再多言,收好玉瓶,轉身朝吳家別院方向疾掠而去。

  趙林天在旁邊看了看韓天立,又看了看寧易辰。

  「你們有話要說?」

  韓天立點了一下頭,沒有在城外多言。

  趙林天很識趣地擺了擺手。

  「我去城門口等著,順便看看吳家還敢不敢堵路。」

  他拖著中毒的右腿往外走,走出十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韓兄弟,我右腿那個金煞之毒,你要是有辦法,回頭幫我看看。」

  韓天立沒應聲,趙林天也不在意,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隨後韓天立先用神魂探查四周,確認沒有吳家修士尾隨,才邀請寧易辰離開。

  兩人來到丹霞城外十里,一處被亂石遮住的隱蔽淺洞。

  韓天立催動混沌神訣,以堪比合體初期的神魂探查方圓兩百里。

  確認絕對安全後,他在洞口布下六階迷鎖陣、隔絕陣與封魂陣三層陣紋。

  寧易辰站在洞內,雙臂雷紋已經全部褪去,拍去了袖上剩餘的丹渣。

  「韓道友如此謹慎,接下來要說的事,看來不小。」

  韓天立打量了他幾息,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散去雷意的手臂上。

  「寧道友所施展的武技,可是雷天戰訣?」

  寧易辰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手掌停在腰間的酒葫蘆上。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韓天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伸出左手,催動了玄元珠。

  掌心上方浮出一枚暗金色宗主印,印面刻著古老的「擎天」二字。

  宗主印亮起的剎那,寧易辰眼底的光徹底變了。

  韓天立再催動玄元珠,珠中顯出玄元宮、九條地脈影像和玄元巨靈山的器心。

  器心的器紋與宗主印的符文嚴絲合縫,交相輝映。

  寧易辰呼吸急促起來,他盯著那枚宗主印,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韓天立收起影像,並指成劍,施展了一式擎天宗傳承的基礎劍訣。

  劍意從玄陰聖劍上透出,暗金中帶著上古擎天宗獨有的靈力走向。

  寧易辰看得清清楚楚,那份靈力的運轉方式,和他從小修煉的功法同宗同源。

  他閉上眼,從貼身衣襟內取出一塊拳頭大的暗銀色雷石打磨而成的殘缺石牌。

  石牌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紋,背面留著戰兵一脈的古老印記。

  雖然紋路已經磨損大半,但核心部分仍然完好。

  韓天立催動宗主印,印面的符文與石牌上的古紋同時亮起。

  兩道靈光在空中交匯,發出一聲低沉的器鳴。

  寧易辰找了數百年的正統傳承,此刻就在眼前,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低下頭,盯著手中的雷紋傳承石牌看了很久。

  「這塊雷紋傳承石,是我祖父留下的。」

  寧易辰聲音有些沙啞。

  「他臨終前告訴我,我們寧家是擎天宗戰兵一脈旁支傳人。」

  「祖父說,擎天宗早已覆滅,傳承也斷了。」

  「他讓我不必再找宗門,練好雷天戰訣,活下去,就算對得起祖宗。」

  韓天立聽完,神色肅穆,只說了四個字。

  「宗門還在。」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如山。

  「我就是擎天宗第三十七代宗主。」

  寧易辰猛地抬起頭,他活了六百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還是紅了。

  他收起雷石,退後半步,右膝重重落地。

  「擎天宗戰兵一脈旁支傳人,寧易辰。」

  「拜見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