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親手斬下他的頭。」葉青月冷聲道。
「結果他連屍骨都沒留下，也算是報應了。」
柳如燕聽完她的一番講述之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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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將一枚療傷丹推到葉青月面前。
「仇已經報了，往後怎麼活，由你自己選。」
葉青月接過丹藥，低頭看了很久，服下丹藥開始恢復經脈。
三個月期限到達的那天，柳如燕站在崖壁前，一直等到夜裡。
韓天立還沒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腕，韓天立手腕上的霜印還在，說明人還活著。
但她不願再等。
「能走嗎？」柳如燕問了一句。
葉青月扶著石壁站起身，雖然傷勢未愈，行動已無大礙。
「能動手。」她回應道。
柳如燕看了她一眼，這句話聽著有些熟。
她取出半枚龍魂令，直接打開了秘境入口。
兩人重新踏入灰白迷霧籠罩的龍魂秘境。
剛一進去，蛟龍魂靈的巨大虛影便橫在了入口處。
數百丈長的魂軀擋住出口，幽藍龍目死死盯著她們，化神巔峰的魂威直接壓向二人識海。
它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活人送上門。
葉青月傷勢未愈，只撐了三息，元神便開始發顫。
柳如燕橫劍擋在她身前，眉間冰藍鳳紋驟然大亮。
霜月聖劍從眉心飛出，冰鳳虛影在身後轟然展開，極寒之力鋪向四周。
她的指尖已經按向了本命精血，準備強行燃燒。
就在這時，灰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冷喝。
「退下！」
聲音渾厚，帶著一股實質般的化神巔峰層次神魂威壓。
蛟龍魂靈抬起的龍爪猛地停在半空。
那股威壓從地下通道正面壓來，純粹的神魂之力如山嶽般傾覆。
蛟龍魂靈幽藍雙目中的光芒急促閃爍，其胸口魂核劇烈震動。
龐大的魂軀竟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十餘丈。
韓天立從龍骨後方走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半點傷，衣袍雖有些破損，但氣息沉穩。
只見他抬起右手，一股暗金色的混沌魂力直接隔空壓向蛟龍眉心。
那份神魂之力的質變，連柳如燕都感到心驚。
三個月前進去時，他的元神的神魂強度只堪比化神境初期。
如今只憑魂力，便能正面逼退守陣蛟龍，這元神到底有多強？
柳如燕收回了按在鳳紋上即將燃燒的冰鳳精血，霜月聖劍歸鞘。
葉青月站在後方，盯著韓天立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半晌沒有開口。
蛟龍魂靈發出一聲低吼，沒有繼續迎戰，轉身退回了灰霧深處。
「晚了半日。」柳如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霜印。
韓天立看了她一眼：「路上耽擱了。」
「下次早點。」柳如燕語氣溫柔。
「好。」韓天立笑了笑。
三人退出龍魂秘境，崖壁在身後重新隆隆合攏。
谷外，陽光重新落在臉上。
韓天立從儲物戒中取出覃寧德的遺物。
儲物戒、分會長令牌、護魂古鏡殘片，以及記載覃寧德罪證的古玉簡。
他把這些全部推到葉青月面前。
「覃寧德的東西，你來處置，這些你拿著。」
葉青月低頭看著面前的東西。
她沒有去碰儲物戒里的靈石和丹藥。
她只取出了丈夫當年用過的魂道玉牌，又收下了護魂古鏡殘片與罪證玉簡。
「靈石丹藥我不要。」
「我丈夫留下的東西，和覃寧德的罪證，我要帶走。」
「我要離開水雲州，找個無人認識我的地方住下。」
韓天立點了下頭，沒有挽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葉青月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她向韓天立和柳如燕各行了一禮，動作很慢，卻很鄭重。
「這條命是你們救的。」
「今日所見之事我會守口如瓶，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柳如燕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點頭。
葉青月轉身離開，她走得很慢，腰背卻挺得筆直。
韓天立目送她走遠，收回目光。
「回雲水城。」
柳如燕跟在他身後，兩人御空而起。
雲水城在百里之外，以金靈風翼的速度不過半個時辰。
韓天立沒有提速，他在想一件事。
覃寧德死了，傭兵協會分會長失蹤，遲早會有人追查。
但他手裡有覃寧德的罪證，葉青月也帶走了。
一旦曝光，協會總部有可能認他是清理門戶，不會深究。
倒是那批奧義晶石和秘境榜首的身份，才是真正的麻煩。
山嶽宗和雲劍宗的人，恐怕早就查到了落星城。
韓天立看向柳如燕。
「到了雲水城，直接走傭兵協會的跨州傳送陣，回天元王朝。」
柳如燕看了他一眼：「不歇了？」
「歇不了。」韓天立的目光掃過遠處天際。
「覃寧德一死，雲水城分部群龍無首。」
「短期內沒人有空管我們，但等上面派人來接管，消息一傳開，想走就難了。」
柳如燕沒有再問。
兩人落在雲水城外，韓天立換回了中年散修的易容面容，收斂氣機。
進城後，他先去了小院。
周懷義迎出來，看著兩人衣袍上的破損，臉上寫滿了如釋重負。
「韓丹師，你可算回來了，這三個月......」
「收拾東西，準備走。」韓天立直接打斷了他。
周懷義愣了一下。
韓天立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放在他手裡。
「這是給你的，裡面有六階丹藥和靈石。」
「夠你在這座城裡，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周懷義手一抖，差點沒接住。
「韓丹師，你這是……」
「我要回天元王朝，以後大概不會再來雲水城了，去開啟跨州傳送陣。」
周懷義識趣地閉上了嘴，什麼都沒問，立刻去辦。
韓天立走進二層小樓。
柳如燕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院中等他。
兩人出了小院，直奔傭兵協會分部的傳送大殿。
半個時辰後，傳送大殿徹底封閉。
陣台上的空間符紋一層層亮起，白光充斥了整個視野。
韓天立站在陣心，手掌死死按住了玄陰劍的劍柄。
離開天元王朝這麼久，也該回去了，韓家還在等他。
只是他還不清楚，這段時間裡，天元王朝那邊有何變化。
而韓天立選擇的傳送之地，是天元王朝南部的南臨城。
很快，傳送陣白光一閃，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陣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