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氣。
韓天立猛然轉頭，只見柳如燕看著趙北淵化灰，整個人晃了一下。
背後的冰鳳虛影正在消散，一根根冰藍色的羽紋碎成流螢飄落。
她的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唇上毫無血氣。
霜月聖劍從手中滑落，插進泥土裡。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她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然後整個人往前倒去。
韓天立膝蓋撐地彈起，兩步衝過去將她一把接住。
柳如燕倒在他懷裡，身體輕得嚇人，冰涼的手垂在身側。
韓天立手指搭上她腕脈，神魂探入。
精血損耗過重，經脈多處寸斷並受寒氣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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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幸元神未碎，命還在，根基也保得住。
韓天立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半分，長出了一口氣。
「傻不傻。」他低聲罵了一句。
柳如燕已經昏過去，自然聽不見。
韓天立從儲物戒中取出三瓶六階療傷丹藥。
擰開瓶蓋，捏碎一枚送入她口中，以靈力引導藥力緩緩流入經脈。
又取出凝魂丹和補元丹，各餵了一顆。
丹力化開後，柳如燕紊亂的氣息被壓下去，蒼白的面色總算回了一絲血氣。
影空從靈獸袋裡鑽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地上那灘灰，咽了咽口水。
「化神初期啊，就這麼烤沒了。」
「韓小子，你以後別抱我，本龍怕熟。」
韓天立沒心思理它，目光落在不遠處地面上的一枚儲物戒指上。
那是趙北淵的遺物，被他刻意避開靈火，僥倖保留下來。
韓天立屈指一招，將空間戒指攝入掌中，神識探入。
下一刻，他的眉頭猛然挑了起來，眼神頓住。
裡面靈石堆成了小山，上品靈石足有數千塊，中品靈石更是數不勝數。
六階天材地寶碼得整整齊齊，各種靈草、礦石、妖獸骨甲擺得滿滿當當。
還有數十瓶各品階丹藥，其中三個青玉瓶里裝著的東西，讓韓天立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破嬰丹，整整三顆，而且是散發著淡金光澤、品相極高的金紋丹藥。
韓天立盯著那三顆丹藥，喉頭滾動了一下，掌心隱隱發熱。
不愧是化神老怪，家底比他見過的任何元嬰修士都要豐厚百倍。
影空一雙龍眼瞪得溜圓。
「破嬰丹？三顆？這老頭死前怎麼不捨得自己吃了？」
韓天立把儲物戒收好。
「人家是化神，吃這個幹嘛。」
「那你現在豈不是……」
影空的尾巴立刻翹了起來，韓天立沒有回答。
他現在是九轉金丹巔峰，差的便是臨門一腳，這些資源足夠他沖一次元嬰。
不是空想，是真的能沖。
他將柳如燕橫抱起來，轉身快速離開這片戰場。
歸墟靈火貼地掃過，將周圍百丈內所有殘留氣息、血跡燒得乾乾淨淨。
他不能留痕。
石萬鈞還在孤峰山腳，趙北淵一死，山嶽宗遲早會察覺，必須立刻找地方修整一下。
半個時辰後，他朝南面在一處塌陷的黑色石坡下，尋到了一個荒廢的天然洞穴。
洞口狹窄被枯藤遮住，僅容一人側身而入。
裡頭卻別有空間，十分乾燥，地面還有古老陣紋殘片。
韓天立先以神魂掃過，確認沒有妖獸。
他將柳如燕安置在洞穴深處平整的石台上，又餵下一顆六階丹藥穩固藥力。
隨後他走出洞口，取出小天羅陣盤與十二桿陣旗。
陣旗落入四方，困陣、遮息陣、隔音陣、迷蹤陣，四層陣紋在洞口外圍一層套一層次第亮起。
影空蹲在洞口一塊石頭上，尾巴卷著靈獸袋拿爪子撓下巴。
「幹嘛，外面一堆化神和元嬰，山嶽宗還在找你，你在這裡閉關破嬰？」
韓天立看了它一眼，把趙北淵的空間戒指放在身前。
「嗯。」
「替我守著，有化神級別的氣息靠近，立刻叫醒我。」
「其餘的，一概不管。」
影空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最後只嘆了口氣。
「行吧，本龍給你看門，但丹藥的事別想賴帳。」
韓天立沒再搭理它，轉身走入洞穴深處，在柳如燕身旁三丈外盤膝坐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三顆破嬰丹，與備好的全部修煉資源擺在身邊。
藍色玉珠仍在儲物戒中發燙，遠處孤峰的呼喚越來越急促。
可韓天立硬生生壓住了那份躁動。
他抬頭看向洞外昏暗天光，眼神堅毅。
「外面有很多化神元嬰，我必須突破修為。」
「畢竟金丹再強，也只是金丹，遇上強大的元嬰修士依然打不過。」
韓天立閉上眼，混沌神訣緩緩運轉。
淡金色的丹藥在掌心微微發光，沁人的丹香直入鼻腔。
丹田內，那口古樸的混沌神鼎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決心。
九轉金丹巔峰，已是金丹之極，再往前一步便是元嬰。
他要先破境，再去登那座千丈孤峰。
韓天立卻沒有急著吞服破嬰丹。
三顆淡金色丹藥擺在身前，丹香沁入鼻腔。
只聞上一口，經脈便隱隱發熱，丹田深處的混沌神鼎也跟著輕輕一震。
他看了片刻，抬手將三顆破嬰丹重新放回玉盒。
影空蹲在洞口陣紋里，探著腦袋看了半天，龍眼都快瞪圓了。
「你不吃？這可是破嬰丹，三顆啊。」
「換成外面那些九轉金丹，早抱著丹瓶喊親爹了。」
韓天立沒有睜眼，語氣淡然：「現在吃，浪費。」
影空爪子一抖：「破嬰丹還能浪費？」
「你這話若傳出去，外面那些老金丹能組隊咬死你。」
韓天立懶得理它。
九轉金丹巔峰想破入元嬰，光有破嬰丹遠遠不夠。
能量是根基，天地奧義才是門檻，兩樣缺一不可。
丹藥可以牽引修士觸摸天地之力，卻不能憑空替修士把那道門推開。
韓天立抬手一揮，趙北淵空間戒中的修煉資源頓時飛出大片。
數十瓶五階丹藥，幾瓶六階丹藥，成堆中品靈石，數千塊上品靈石。
還有六階靈藥、妖獸精血、靈礦、靈草，一件件懸在洞穴中。
靈光瞬間照亮黑石洞穴，影空看得喉嚨發乾。
「敗家，真敗家。」
「這麼吃，趙北淵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頂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