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冷眼看了過去。
影空立馬改口：「三瓶也行，但要極品。」
韓天立丟給它一枚五階丹藥：「先賒著。」
影空抱住丹藥，罵罵咧咧咬了一口。
「跟你混，遲早被賣了還替你數靈石。」
它嘟囔完這一句，便徹底撐不住昏睡過去。
韓天立轉身走出洞穴。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小天羅陣盤和十二桿陣旗，沒入山石、枯藤、地下暗縫。
困陣、遮息陣、隔音陣、迷蹤陣層層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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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紋亮起又暗下，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從外面看什麼都察覺不到。
最後，他又用歸墟靈火燒去洞口附近的血跡與腳印。
白火一卷，連石面殘留的靈氣都吞得乾淨。
做完這些，他才靠著洞壁盤膝坐下來，手掌按在胸口。
混沌神訣默默運轉，丹田深處混沌神鼎旋動，將殘餘靈力煉化成混沌靈液。
一滴混沌靈液化開，溫熱的暖流入經脈。
那股溫熱的液體流過斷裂的肋骨，骨縫處傳來細微的酥麻。
經脈中淤堵的靈力被沖開，氣血重新暢通。
破損的血肉也在暗金靈力遊走間恢復。
半個時辰不到，斷骨已經接上，體內內傷已好了七八成。
可韓天立沒有收起表面的傷口。
衣袍上的血跡、肩頭的裂口、臉上的擦傷都在。
氣息依舊虛浮，畢竟該藏的底牌，不能露。
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底牌，這東西的恢復速度若被人看見，便是滅頂之禍。
這份秘密他連父母都未說，哪怕是柳如燕，他也不能說。
不是不信她，而是不能讓她替自己扛這份因果。
修煉界從來不缺為了一件寶物滅人滿門的瘋子。
此物一旦泄露，化神來搶，化神護不住他，合體也會來搶。
真到那時，柳如燕會被拖進最凶的因果里，反而會被牽連。
這份秘密，只能爛在肚子裡。
韓天立起身走到洞口，抬頭看向洞外。
山谷外，灰霧隨風飄動，雲霧沼澤深處傳來低低獸吼。
那扇石門裡的東西近在眼前，卻因楚雲山之死生出變數。
韓天立盤坐洞口，神魂鋪開三十里。
覆蓋周圍數百丈，警惕著一切動靜。
但沒有探查太遠嗎，上古遺蹟附近殘陣太多，神魂探遠反會惹禍。
而洞穴內藥香瀰漫，柳如燕的氣息漸漸穩了下來。
第一日夜裡，他感知到有兩道元嬰氣息從東面飛過。
二人速度極快，身上帶著落霞宗的赤霞令暗紅靈光印記。
他們在山谷上方停了片刻。
其中一人道：「此地有燒灼痕跡。」
另一人道：「不像楚長老交手之地，走，先去石門。」
兩道氣息遠去，韓天立坐在陣中，眼皮都未抬。
第二日，外面來的人更多。
搜索的頻率越來越高，範圍越來越大。
金丹成隊，元嬰帶路。
有人從半空搜查，有人鑽入沼澤，有人以尋魂盤貼地探尋。
死了一個化神長老，換誰都瘋。
第三日清晨，洞外掠過一股比元嬰強橫太多的威壓。
那威壓從山谷上方壓過，陣紋都輕輕震了震。
韓天立掌心扣住玄陰劍，混沌神訣無聲遠轉。
好在那人沒有落下，片刻後，威壓遠去。
第四日，韓天立心中不安，從儲物戒中取出傳訊飛符，注入靈力。
飛符化作流光，穿過陣法縫隙，朝最近的傭兵協會分會飛去。
散修在外行走，情報就是命。
傭兵協會的消息網覆蓋天元王朝，花靈石買消息，比自己冒險去探要安全得多。
他只問一事，落霞宗近幾日有何異動。
半日後，一道回訊飛符鑽入陣法。
韓天立指尖貼上符面，靈力一催。
符紙上只看了三行，眉頭便壓了下來。
傭兵協會情報員低沉的聲音傳來。
「韓道友，你要的消息查到了。」
「落霞宗高層皆留神魂印記，長老楚雲山，已確認隕落。」
「楚雲山死後，其宗內魂燈熄滅，神魂印記同步消散。」
「落霞宗三日前便已得知此事，宗主震怒。」
「據可靠消息，此事驚動了落霞宗合體境老祖。」
韓天立手指微微收緊。
合體老祖被驚動了，這回不是鍋湯，是整條龍宴。
他又看向洞穴深處。
柳如燕還在療傷，青白靈光一明一暗。
楚雲山那道神識反撲不弱，她要壓住傷勢，沒那麼容易。
第五日夜裡，傭兵協會第二道回信到了。
「落霞宗目前尚未確定楚雲山的死因，但已派出大批人手在雲霧沼澤附近搜查。」
「三日內，至少有四名元嬰修士和十餘名金丹修士進入沼澤。」
「另外，落霞宗已發現那處上古洞府遺蹟入口。」
「塌陷石地被剷平，四周毒瘴被強行驅散。」
「目前遺蹟入口方圓數百里已被落霞宗封鎖，任何修士不得靠近，違者殺無赦。」
「建議韓道友近期遠離雲霧沼澤北部區域。」
符紙上的靈力散盡，化為齏粉。
韓天立捏著碎屑，沉默了半晌未語。
最不想看到的局面，還是來了。
王守山等人的記憶被柳如燕封住，短時間不會泄露。
宋叢忠的傳訊也被陣法吞掉。
可楚雲山一死，落霞宗照樣能順藤摸瓜找到了遺蹟。
堂堂宗門，吃這碗飯吃了幾千年，不會蠢。
合體老祖都驚動了，那片區域現在比龍潭虎穴還兇險。
藍色玉珠還在儲物戒里輕輕震動，可韓天立清楚，眼下絕不能冒進。
又過了兩天，洞穴深處傳來腳步聲。
柳如燕從洞穴深處走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面色仍有些蒼白，恢復了不少。
化神氣息重新沉穩，只是眼底還帶著一絲倦意，眉間少了幾分疲色。
「傷好了？」韓天立站起身，遞過一瓶六階凝魂丹。
柳如燕接過丹藥沒有客氣，倒出一顆服下。
「八成，剩下的慢慢養，三成傷勢還在，不耽誤出手。」
她掃了韓天立一眼，目光在他肩頭的傷口和衣袍血跡上停了片刻。
「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韓天立岔開話頭。
隨即他把傭兵協會的情報說了一遍，將符紙粉末遞給她。
柳如燕聽完，指尖收緊，沉默了好一陣。
「合體老祖……」她輕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
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無奈：「落霞宗動作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