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煉陣之餘,混沌神鼎一刻沒停。
秘境中無處不在的陰氣源源不斷灌入體內。
經神鼎提純壓縮,化作鼎底的混沌靈液。
加上煉化那批靈藥礦石的剩餘材料,到第四個月頭上,鼎底靈液已經突破了一萬五千滴。
韓天立沒有急著將其煉化,因為這些還不足以讓他再次突破。
先把把靈液攢著,等時機到了一口氣煉化突破。
影空那邊倒是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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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里,十幾瓶四階培元丹被它嚼得渣都不剩。
裂空龍族的體質逆天,只要資源管夠,修為漲得跟吹氣球似的。
到閉關結束的時候,影空已經摸到了一轉金丹巔峰的門檻。
韓天立給它的資源是有數的,算得精準。
不能太少,太少了影空戰力不夠,關鍵時候頂不上用。
也不能太多,太多了這條龍翅膀硬了,保不齊哪天就想掀桌子。
一轉金丹巔峰夠用,又不至於脫韁。
影空心裡的小九九他門兒清。
這條龍做夢都想突破到化神境強行衝破魂禁,韓天立怎麼可能讓它如願。
易白蓮這邊的變化最讓韓天立滿意。
四個月來,八十顆上品陰靈石被她消耗得一乾二淨。
九幽玄體在玄陰秘境中修煉如魚得水,陰氣對別人是毒藥,對她是補品。
七轉金丹巔峰的根基徹底穩固,靈力運轉流暢如水銀瀉地,沒有半點滯澀。
這丫頭話不多,但韌性極強。
每天雷打不動盤膝修煉六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守在洞口。
碧色長劍橫膝,一聲不吭。
韓天立有時候半夜起來活動筋骨、
看到她靠著石壁打盹,劍柄還攥在手裡。
睡著了都沒鬆手。
日子就這麼過了四個月。
秘境裡頭沒有日升月落,全靠體內生物鐘計時。
韓天立掐著指頭算了算,距離秘境關閉只剩三個多月了。
該往更深處走了,他收起陣旗,拎劍出洞。
易白蓮跟在身後,碧色長劍沒有入鞘。
對於韓天立的任何決定,她從不多問。
他說走,她就走,他說停,她就停。
不是盲從,是信任,一種用行動換來的、不摻水分的信任。
兩人一龍往秘境深處推進,走了約莫五六天。
第七天午後,韓天立的腳步驟然停住。
前方百丈外一片灰黑色的碎石灘上,趴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半趴半靠在一塊岩石上,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樣子。
那是一襲破裂的面紗掛在下巴上,露出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竟然是周嫣然,她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袖口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石頭上落。
腰間空空如也,儲物戒指不見蹤影。
韓天立御劍落下,靴底碾碎碎石。
周嫣然抬起頭,右手捏著一截斷劍,劍尖對準來人的方向。
眼神凌厲,殺意畢露。
直到看清是韓天立,那股殺氣才一寸寸收了回去。
她鬆開斷劍,劍身磕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你。」
兩個字從嗓子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話。
韓天立蹲下身,打量了一眼她的傷勢。
左臂骨折,肋骨斷了至少三根,丹田靈力幾乎枯竭。
經脈里殘留著一股陰寒至極的外力,正在一點點侵蝕臟腑。
傷得不輕,但命還在。
他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隻白玉瓶、
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圓潤的灰白色丹藥。
丹紋兩圈,表面銀光流轉,藥香清冽。
五階療傷丹,陽春丹。
這是他閉關期間煉製的得意之作,專攻陰寒外力入侵造成的經脈損傷。
「吞了。」
周嫣然沒有猶豫,接過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化開的瞬間,一股暖流從丹田蔓延開來。
經脈中那股陰寒外力被藥力一寸寸逼退。
她閉上眼,運功引導藥力遊走全身。
大約兩刻鐘後,周嫣然睜開眼。
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左臂也不再滲血。
「五階丹藥?」
她看了韓天立一眼,目光里多了點複雜的東西。
韓天立沒接這個話茬。
「怎麼傷成這樣??」
周嫣然苦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說來話長,上次那光幕破了之後,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趙洪濤帶人往秘境更深處探索,發現了一處極寒陰池。」
周嫣然的聲音漸漸穩下來,語速不快,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陰池裡頭,至少有上百滴冥靈金液。」
韓天立的手指微微一動,上百滴。
煉製凝魂丹至少需要一百滴冥靈金液打底。
加上他手頭已有的二十滴,若能拿到這批,綽綽有餘。
「但陰池有東西守著。」周嫣然如此意思驚恐的神色。
「一頭五階鬼將,渾身覆著陰鐵骨甲,手持一桿丈二長戟。」
「趙洪濤帶了十幾個人衝上去,被打得七零八落。」
「那鬼將的戰力……接近元嬰初期。」
元嬰初期,韓天立眉棱骨跳了一下。
金丹修士對上元嬰級別的戰力,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我趁亂想靠近陰池取冥靈金液,被鬼將一戟掃中。」
周嫣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儲物戒指掉在了陰池邊上,連療傷丹藥都沒了,一路跑到這裡。」
韓天立站起身,目光投向秘境深處那片愈發濃重的灰黑霧氣。
上百滴冥靈金液,五階鬼將,接近元嬰初期的戰力。
他的嘴角牽了一下,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麼。
「陰池在哪個方向?」
周嫣然怔了一瞬,隨即抬手往西北方指了過去。
「直走六百里,過兩座黑石山,進一條裂谷。」
「裂谷盡頭就是。」
韓天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易白蓮。
「你留下,帶她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易白蓮張了張嘴,碧色長劍握緊了三分。
她想說什麼,但對上韓天立的目光,沒有說出話來。
隨後她退了一步,應了一個字。
「好。」
周嫣然靠著岩石,仰頭看著韓天立轉身的背影。
那道灰袍身影踏上碎石灘,朝西北方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劍沒出鞘,像是去赴一場稀鬆平常的約。
周嫣然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拜託了。」
那三個字淹沒在秘境的陰風裡,不知韓天立有沒有聽見。
但他的腳步沒有停頓,越走越遠,灰霧吞沒了他的輪廓。